王副将的脸色一下子憋得通红,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宋将军见状,深深叹了一口气,正要打圆场,军帐被掀开,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袍小将从外面走了进来:
“前锋之职,我愿毛遂自荐。”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踏光而来的身影吸引过去,宋将军认出来人,脸色一僵,连忙皱眉拒绝:
“你这孩子胡闹什么?我与你这些世伯世叔们在此商议要事,你瞎掺和什么,你的伤才刚好,与西凉一战,前锋的位置可是重要得很,不是小孩子家家能胡闹的。”
宋将军想把人赶回去,王副将却满面笑容地开口夸赞起来:
“都说英雄出少年,宋将军这位侄儿真可谓是少年英杰!他既然有这样的志向,我们又何必扫他的兴?当年凌白可是比他还小的年纪,就在战场上大放光彩。”
方才王副将几次三番闹得众人下不来台,宋将军都没有真正与他生气,现在却是真的有些动怒了。
可那白袍小将却坚定得很,宋将军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众人散去,宋将军把那白袍小将独自留了下来。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宋将军才换了一副面孔,担忧焦急地念叨起来:
“阿暖,你的胆子真是见长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岂是你一个女娃娃能去的?一个月前你还病得拿不起剑,这是要让为父担心死你不成?”
宋暖摘下银色面具,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的容颜,她双眼之中神采奕奕,不由分说从宋将军腰间抽出长剑,在营账之内舞了起来。
招式结束后,宋暖收剑而立,冲着宋将军微微笑了笑:“父亲,我已经痊愈。军情紧急,非同儿戏,阿暖怎么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胡闹?我有把握拿下这个前锋,还请父亲也相信我。”
宋将军如何不知道宋暖是有本事的,她的兵法武功,都是从小在自己身边言传身教,宋家的儿郎没有一个是庸才,宋暖尤其出色。
小时候,宋将军常常背着宋暖叹息,可惜她没能生为男儿身。宋暖出嫁之前,也有过几次上战场的机会,从没让宋将军失望过。
他只是心疼宋暖,想让她多休息休息。
宋暖并不想让宋将军陷入不愉快的回忆中为她难过,见他神色有异,便重新戴上面具,朗声笑道:
“世叔莫忘记了,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小女儿宋暖,而是来投奔你学本事的侄儿宋安。”
宋将军被宋暖一打岔,也不再去想那些过往,摇摇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宋暖得偿心愿,转身离开了营账,为明日出征做准备。
自她与摄政王在北境分离,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她每日练功、骑马,在北境的草原上自由自在地飞奔,京城的所有事情都好似一场幻梦,离宋暖越来越遥远。
山姜带着一封信找到宋暖,她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是摄政王的来信?”
宋暖又是好奇又是苦恼地看着手上的信,里面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讲了一些山川地貌,巷陌趣事。分毫不提情意二字,却处处可见情意。
这样的信,自摄政王与她分开之后,几乎每日都会收到。摄政王奉旨巡视边关,除了北境宋家驻守的这块,还有许多地方要去。
宋暖每次读着信,都好似与他同游,那信中的山川风貌、边营趣事,叫宋暖又新鲜又好奇。每日除了练功和骑马,最大的乐趣便是读信。
只是,寄信之人却是宋暖亏欠良多却无法响应之人。
“山姜,开笔研墨,我要回信。”
宋暖满满写了一大章感恩戴德的话,让山姜送去给带信之人。却不料山姜拿着信去又拿着信回,宋暖疑惑:“这一次,那人没等回信就直接走了吗?”
山姜有些忍俊不禁地将宋暖的感谢信递回,解释说:“那送信人说了,他们爷说这信上来来回回就是些歌功颂德、感激涕零的客气话,早已经倒背如流,就不必主子你费力日日写了。”
宋暖苦笑着收回信,那人是揣着明白装胡涂,她却日日提醒自己万不可再犯胡涂。
这份情谊或许真诚,可宋暖却赌不起,她不愿将自己再次置身于另一个牢笼。
大战在即,等结束了西凉一战,或许她应该寻上摄政王,与他说清楚。
宋暖让山姜把摄政王的信先收起来,摒弃所有杂念,专心为明日打前锋一事做准备,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翌日一早,宋暖换上战袍,一杆红缨枪翻身上马,辞别宋将军和一众副将。带了一队士兵出了军营。
西凉的前锋是个身强体壮的八尺大汉,一对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瞧见大夏派出来竟然是个瘦得跟鸡崽一般的小子,当即便轻蔑地大笑起来。
宋暖也缓缓回了一个冷笑,打马上前,一杆红缨枪杀机密布,缠斗片刻,就将那大汉的身子穿心而过,从马背上挑了起来,甩在地上。此举,将所有西凉前锋兵都震慑住了。
此战大获全胜,消息传到后方的时候,宋将军放下担忧,哈哈大笑起来,满眼骄傲之色。
李副将也与荣有焉地夸赞起来:“真是英雄出少年。王将军这个岁数的时候,可做不到十招之内将那铁锤副将斩于马下!”
王副将的脸色却黑如锅底。宋安这小子,此战之后名声大噪,自己却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因为贪生怕死,将前锋推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头上。还有李副将,竟敢如此当众嘲笑他!
王副将脸色有些不好,谎称身体不适,狼狈离去。宋将军注意到王副将眼中的怨气,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