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宴的脸色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想到衮王的话,便转身匆忙去了刘妃寝宫,找刘妃确认此事。
若母妃真的胡涂到将六妹妹与那丞相府柳璃错牵了红线,此事可就难办了。
萧寒宴脸色极差,偏又运气不佳,他去找刘妃的时候,恰好皇帝也宣召了刘妃伴驾。
萧寒宴扑了一个空,心里有万分的担忧,却也只能先行回府。
宋暖刚从山姜处听完了外面的谣言,正满意收到的效果,就收到了二管家派青杏递来的传信。
“这个时候,萧寒宴找我有什么事?”
宋暖有些疑惑,往日萧寒宴从来都是对她要么不闻不问,要么直接闯进她的院子里将她不由分说一顿训斥,今日倒是稀奇了。
“王爷瞧着有些不太高兴,不知是不是冲着王妃您来的,王妃可要当心一些。”
青杏现在在二管家手底下当差,对宋暖还记着以往的情分,许多时候,都愿意与她多说几句话。闻言,便小声提醒了两句。
“我知道了,多谢。”
宋暖轻声回道,起身带了山姜一起往前面去。
一路上,宋暖想了很多萧寒宴找自己的原因,等到了他面前,听他说完,才发觉有多可笑。
萧寒宴竟然让她进宫去劝刘妃打消六公主与柳璃的联姻之事。
“王爷倒是瞧得起我,在六公主的婚事上,一看陛下和刘妃,二看六公主自己的意愿,再不济还有太后娘娘和你这个嫡亲的兄长在。我一个外人,有何立场介入其中?”
尤其刘妃和六公主本就与宋暖不和,她们心中将宋暖当作抢了她们儿子和兄长的外人,怎么可能会将宋暖的话听进心里。
萧寒宴让宋暖代为出面,去阻止这门不合适的婚事,简直是天真可笑。
可萧寒宴却并不能对宋暖的处境感同身受,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什么外人?你既然是本王的正妃,便是六公主的皇嫂,是与燕王府休戚相关的一家人。
母妃与六妹妹素来将你当作自家人对待,只是让你进宫替本王说几句话,劝解一二,你竟如此推三阻四,说出这些诛心之言。
可见王妃打从心里也未曾将自己视作萧家妇,莫怪六妹妹与你亲近不起来。”
宋暖听着萧寒宴这些话,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痛,她只觉得可笑。眼前这个人何时站在她的立场去体谅过自己的难处。
她以前难道不曾将刘妃敬若亲娘,将六公主视为亲妹,殷勤照顾,尽心劝导吗?可她们又何尝对自己有过半分怜悯。
“王爷说的是,六妹妹素来与我不亲近,倒是和素夫人更相处得来。此事若我出面,只怕会起反效果,叫她生出抵触之感,越发与王爷对着干。不如就让素夫人替我进宫劝慰一二,或许六妹妹肯听进去一些,也说不定?”
宋暖祸水东引,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宋白素。
她笃定萧寒宴不会把自己想要取消婚约的真相和盘托出,那宋白素为了自己的利益,定然也不会尽心尽力去阻挠这门婚事。
萧寒宴原本并没想到宋白素,在他心里宋暖才是有资格插手六公主婚事的一家人。
可宋暖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心中有气,自然不愿再如之前那般与宋暖好声好气商议。
再加上,宋暖说的那些话也有一些道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让刘妃和六公主打消和柳璃联姻的念头。
至于是谁出面说动刘妃和六公主改变主意,并不是最要紧的。
“那就如你所愿,来人,去请素夫人过来一趟。”
萧寒宴冷笑一声,故意当着宋暖的面,吩咐下去。
宋暖并不在意这些,谁都知道,六公主脾气骄纵任性,她现在一心对柳璃十分迷恋,不论谁在这个时候去泼她冷水,都只会遭到六公主的厌弃。
宋白素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面上对萧寒宴的吩咐不敢拒绝,私底下是如何与六公主“劝慰”的,就不得而知了。
恰好丞相府遭逢一难,为了平息外部的流言,由柳妃儿出面,办了一场赏秋宴,邀请了京城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些人看在老丞相的面子上,几乎都让自家女眷接了请帖,去给丞相府捧这个场。
就连宋暖也收到了一张请帖,她看了看这张透著名贵甜香的信笺,几乎已经预料到这场赏秋宴的热闹场面。
布局了这么久,宋暖怎能错过这场热闹?
赏秋宴在丞相府设在京郊的别院举办,为了向众家证明丞相府的气派没有丝毫减损,别院内的布置用尽了心思。
各种各样名贵的花木不要钱似的随处可见,一砖一瓦都别具匠心,整个别院雕琢得宛如仙宫一般,着实让见惯了浮华百态的高门女眷们也惊叹不已。
宋暖看着连墙角一株不起眼的杂草都能在外面卖出高价的相府别院,心中只有八个字: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看来老丞相精明一世,到底也老了,竟然看不出相府如今的倾颓之势。
那日京畿营扣押柳璃一事,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们警惕起来,意识到陛下已经越发容忍不下丞相府的权倾朝野。
此时不想着如何约束子弟,谨小慎微,低调行事,竟然还在此大张旗鼓做出这样的一副姿态。
柳妃儿众星捧月地被拥在人群中间,正与身边姐妹说着话。见宋白素来了,脸色微微一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尽管有些不情愿,还是起身走到宋白素身边,对她强笑了笑:
“表姐怎么这会儿才来,我母亲还说要与你说说话,叫你来了之后,先去给她请安呢。别叫她老人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