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美人这番话说出口,殿内诡异的静了半晌。
李嬷嬷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的探查了半晌,又看向神态放空不知想到何处去了的娘娘,一时暗叹口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汀兰则观察着李嬷嬷,见她左看右看,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自觉学她的模样挺直了腰板。
而这时,温才人微微侧身,对向方美人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方姐姐提点的是,我见识浅短,许多事情想的不周全,还好有姐姐提醒。”
一时无话,姐妹几个在咸福宫坐了会,又散开了去,仿佛无事。
方美人面无表情,往前走着,这一次,她不拦路找别人说话了,反被人拦了路。
“方姐姐请留步。”
温才人追了上来,颇有些气喘吁吁。
方美人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早就知道温才人会追上来。
“妹妹何事?”
温才人喘匀了呼吸,才作了礼来,郑重地说道:“方才之事,万分感激姐姐解围。”
“……我当是何事,若是说这个,你没必要谢我,我也不是真想替你解围。”
“……”
“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我是想挑拨教唆你,去元昭仪那儿碰钉子。”
温才人:“……”
看她凝噎的模样,方美人才笑了,说道:“怎么了?突然直来直往,不适应了吗。”
温才人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姐姐心是好的,我心里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方美人打断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虽未邀约,温才人却明白她的意思,及时跟了上去。
“你不是见识浅短,而是在你心里,只要你不惹事,事就不会找上你,可你忘了这是在后宫。”
温才人不语,静静听着她的话。
“后宫里的人与那杀人饮血的魔鬼没有区别,只是她们披了张人皮,看着温婉娴静,骨子里都想将人吃干抹净,装出一副无辜无害的模样,而你被人剥开了皮在放血,都还以为那是在给你治病。”
温才人垂着头,眼角抽搐,她明白,方美人话没说完,便依旧保持沉默。
“从前我只道你傻,去依附一个眼见根基溃散的元昭仪,可现在,我却觉得你的选择很聪明,你看似选择了她,实则谁也没得罪。”
温才人眼眸闪烁,头微微抬起。
“你莫要言语,待我说完。”方美人直道。
温才人便又低下头去。
“你我各为其主,若我是个看客,便想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瞧瞧,到最后谁是赢家,只可惜我身在局中,如今便像那热锅上的蚂蚁,被蒸疼得受不了,反过来看你,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不知自己已经在火上烤了。”
温才人蹙起眉头,哪怕知道她还有话未说尽,也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姐姐这话言深了些,也好似跑偏题了。”
方美人步子一顿,转过头看向她:“你我要不要打个赌?”
温才人不解地看着她:“什么赌?”
“就赌在这个后宫中,贤妃与元昭仪谁会笑到最后。”
温才人怔住了,方美人看她这般神情,竟笑了起来,转身就走。
这一回,温才人没再跟上去,只听到她说:“这个答案不急着要你给,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温才人静立许久,直到方美人的身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