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选我?”
“因为奴不甘屈居人下,想要精彩的活着,奴僭越。”
寥寥数语,逻辑清晰的讲明白自己的身份处境和目的,身形战栗,明显痛楚难支,但眼中求生的光亮始终未熄。恰好在这里追上他,应该是经过精密的推算,明知道成败的结果,仍然抓住任何机会向上爬,确实是个有心机且不择手段的。
“精彩的活着”,一个附属家族的私生子,普通奴侍敢直言不讳野心,确实有勇气。
每一条,都像极了上一世的自己。
十年的苟命生活如阴云般铺天盖地。心中原本封闭的,最柔软的角落出微弱的共鸣,轻声的呜咽,带着未释怀净的抽泣,疯狂敲击心脏。原本以为早已忽略到麻木的情绪,疯狂撕拉着厚重的情感壁垒。
当轻而易举获得唾手可得的权力和利益,最先抛弃的就是曾经那个见不得光的人和物,包括自己。
她唾弃曾经的自己那样不择手段,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即便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上一世的她,依然会如眼前人一样,选择不顾一切向上爬,做自己的野心家。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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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结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以一句轻叹收尾,听在地上人的耳中,化为眼底的一抹狂喜。
他赌对了,南挽吃这套柔弱乞怜的样子。
“为什么表现不佳?”
“有人给我下药。”
“啧,无论真假,训诫阁的眼皮子底下能出现如此说辞,便是训诫阁的失职。”
后面的训诫师连忙跪地请罪,“是,少主。”
“他冲撞我的罚就免了吧?送回本家,告诉陈家,资质不错。”
“是。”
南挽的话在南家如同圣旨,她的评价,只是附属家族的陈家会奉为圭臬,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地上人又往前膝行几步,无视青紫的膝盖在坚硬的地砖上拖出两条鲜明的血痕。
“少主,求您带奴走,您救了奴,便是奴活着的全部意义。”
南挽停下脚步,这人这话说的十分漂亮,刚刚好把她夸的恰到好处,让人觉得真诚又舒服。
看着地上鲜艳的血痕,又看看破碎的人。
“叫什么?”
“奴贱名怕污了您的耳朵,请少主赐名。”
“我还没说收你,就急着要名分?”
一句话戳破地上人的幻想,原本的希望摇摇欲坠,大厦倾颓之势,只见他迅额头触地,“奴名萱奴,解忧的意思。奴僭越,求您责罚。”
“萱奴?这寓意确实不太好。”
“o分钟,爬到栖梧苑,我就带你走。”
萱奴连连磕头,一直压抑的眼泪疯狂外涌,砸在地上,晕出深色的痕迹。除了他,无人知晓这具破碎的身体,如今被月光照耀,有多枯木逢春、熠熠生辉。
南挽依旧走在前,其他人跟在身后,与来时唯一不同的是,身后跟了一个名叫萱奴的新宠。
南席辰心里很不是滋味,无路可走,被少主拉出泥潭,允许跟在身边。这熟悉的剧情,不就是自己的翻版吗?
他这条命本就是少主救回来的,如今又是妻主,南挽想怎么处置,怎么安排,都是恩赐。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不该,也不配有任何意见。
南挽轻飘飘的一句,就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一份恩宠就可以让任何人为他考量。更何况微不足道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呢?
以旁观者的视角亲眼目睹,才知道再造之恩这份恩情的重量,到底有多震撼人心。心中的不甘渐渐淡了。
他一直以来执着的错与对,黑与白,在这一刻好像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您救了奴,便是奴活着的全部意义。”
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原本跳动微弱的心脏,再次唤起被约束被教养被忽略的那个自己。
这段时日他做的,南挽没将他扫地出门,处以极刑都是宽容,南家那么严的训诫阁,最是严明的南家主,睚眦必报的季惊鸿,都无一人找他麻烦,是因为他始终在南挽的羽翼之下。
世界大雨滂沱,一直在伞下的人,有什么资格评判举伞的人今日的眼妆不如以往漂亮呢?
巨大的荒谬,自嘲与悔恨如洪水猛兽将那个目中无人的南席辰吞噬殆尽,最后吐出还在说着道歉的骨头。
走在前边的南挽,自然注意到了身后南席辰的变化,唇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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