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向那封密报。
“去休息吧。”
“主上……”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上官婉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御书房内,又只剩下林婉儿一人。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就是那道斩断山峰的剑光。
就是想象中山体崩塌的、沉闷而恐怖的轰鸣。
就是那座被削平了顶峰、露出崭新断面的孤峰。
恐惧。
一种越权力斗争、军事博弈层面的、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最原始恐惧,如同冰冷粘滑的毒蛇,悄然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拥有英灵殿。
她可以召唤历史上的名臣猛将。
她可以兑换越时代的科技与知识。
她甚至已经触摸到了永生的门槛。
可这一切,在那种随手一击便能改易地形、仿佛执掌部分天地权柄的力量面前,真的够吗?
如果对方根本不在乎你的军队、你的制度、你的民心,只是一剑斩来呢?
秦琼能挡住吗?
陈庆之能挡住吗?
李靖、吴起,所有英灵加在一起,能挡住吗?
她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向深蓝,又透出些许灰白。
林婉儿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
她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有淡淡的血丝,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冷硬。
“来人。”
值夜的宫女轻声应诺而入。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传秦琼将军来。”
“现在?”宫女有些诧异。
“对,现在。”
沐浴更衣后,林婉儿换了一身常服,回到寝殿。
寝殿内灯火通明,她却依然觉得那股寒意未曾完全散去。
秦琼已在殿外等候,甲胄未解,按剑而立。见林婉儿出来,他抱拳躬身:
“主上。”
林婉儿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