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双方:
“是心里有疙瘩,觉得对方占了便宜,抢了活路。”
赵老汉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孙石头则抿着嘴,没说话。
周助农继续道:
“陛下,哦不,林小姐颁下《垦荒令》,是为安置流民,更是为充实边疆,兴旺地方。流民来了,开的是无主的生荒地,纳粮缴税,最终受益的是整个宁国,是整个北川府。”
“本地乡亲世代居住,熟悉水土,善于耕作,是河谷的基石。流民新来,缺的正是这份经验和根基。”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方案:
“这样吧。从官田中划出五十亩,作为‘互助田’。本地乡亲出五人,流民中也出五人,组成‘互助队’,共同耕种这五十亩地。收成按劳分配,官府提供种子和一部分肥料。”
“一来,让双方有个一起干活、互相了解的机会。二来,这五十亩地的收成,三成归出力者,七成纳入河谷公仓,用于修桥铺路、补贴孤老、奖励勤勉学子。如何?”
赵老汉和孙石头都愣住了。
一起种地?收成还有公仓?
这法子……听着新鲜,似乎……有点道理?
见双方神色松动,周助农又笑道:
“另外,我听说你们为了东头那片坡地的灌溉水源,有点争执?”
确实,那边有条小溪,水量有限,本地乡民和下游的流民都想多用。
“简单。”周助农大手一挥,“既然都是庄稼汉,不服就比比。双方各出十个最能干的汉子,不用兵器,就比摔跤、扛包、挖渠!三局两胜,赢家先用水,但需分三成水量给输家。如何?既分高低,也不伤和气,还能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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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更对庄稼汉的胃口。
赵老汉和孙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
比就比!
三天后,河谷东头空地上,热闹非凡。
几乎全河谷的人都来了,围成一个大圈。
本地乡民选出的十条精壮汉子,摩拳擦掌。流民这边,孙石头、王瘸子(腿虽瘸,但有一把子狠劲)等人也毫不示弱。
摔跤、扛二百斤沙包往返、限时挖出一条标准的引水沟。
号子声、加油声、喝彩声、叹息声,响成一片。
最终,流民队凭借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和更年轻的优势,竟赢了两局,拿下了优先用水权。
比赛结束,孙石头走到累得坐在地上喘气的赵老汉儿子面前,伸出手:
“赵兄弟,承让了。水,我们先用,但说好的,分你们三成,决不食言。”
赵家小子看着孙石头真诚的眼神和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
“孙大哥,你们……是条汉子。”
一场比赛,一场交流,虽然没能立刻消除所有隔阂,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确实消散了大半。
尤其是当流民们真的如约将清澈的溪水分出一股,引入本地乡民的田地时,许多本地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互助田也开始耕种了。
本地老汉教流民如何根据河谷气候安排农时,如何堆肥;流民中的年轻汉子则承担了更多的力气活。一起流汗,一起歇晌,一起啃干粮,话自然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