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条原则,今日先与诸公明言。”
“第一,新朝不因循旧制。官制、礼法、税赋、军制,皆需重新厘定,务求务实、高效、清明。”
“第二,不称皇帝,不呼万岁。”
此言一出,纵然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早有心理准备,仍是心中一震。
“帝王之称,天命所归之说,旧矣。”
林婉儿的声音清晰坚定。
“新朝之立,非承天命,乃顺民心,聚群力,行正道。”
“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理亘古不变,何需天命粉饰?”
“故而,不必皇帝,亦无需万岁。”
“具体称谓、礼制,年后再议。但此核,不可移。”
“第三,新朝之根基,在民,在实,在知。”
“重农而不抑商,兴工而倡格物,明法而广教化。”
“以数据治事,以实效考核,以公心取士。”
“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换汤不换药的‘新王朝’。”
“而是一个……”
她略作沉吟,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
“一个全新的共同体。”
“一个让勤者得其食,智者展其才,幼有所育,老有所养,法理昭彰,百业竞进的……”
“新天。”
“新天”二字,她咬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殿内久久无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
不称皇帝。
不呼万岁。
根基在民在实在知。
全新的共同体。
新天。
每一个词,都打破千年窠臼。
每一句话,都指向一个从未有人设想过的方向。
石柱坐在席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旧算盘。
“海……明……新天……”
他心中默默念着这三个词。
海上根基,清明之治,崭新之天。
似乎……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轮廓。
李靖眼中锐光闪烁。
吴起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深思。
范蠡抚须,嘴角微扬。
沈括则是眼睛亮,仿佛看到了格物之学在新朝大放异彩的未来。
孙石头等人,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们听懂了一句:新朝之立,非承天命,乃顺民心。
民心。
他们就是民。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他们胸中激荡。
林婉儿说完,不再多言。
她举起面前再次斟满的酒杯。
“此事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
“今日除夕,姑且言之,诸公心中有数便可。”
“具体细则,年后再行详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