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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堡。
腊月二十九,这里没有年节的松懈。
码头上依旧船来船往,号子震天。
来自崛起岛的船队正在卸货。
香料袋堆积如山,珍珠用木盒精心盛放,珊瑚枝在阳光下闪着瑰丽的光,海盐的咸味随风飘散。
金石岛的货船运来新铸的铜锭和铁器,在码头上磕碰出沉重的闷响。
南海鲛人的商船造型奇特,船身上绘着波浪纹,卸下的避水珠、夜明珠、珊瑚雕件,引来商贾们争相询价。
锐金大陆的货船吃水很深,玄铁和星辰钢被小心翼翼地吊运下来,那是打造精良武器和关键零件的材料。
市舶司的官吏忙碌地登记、核验、抽税。
税率十税一,看似不低,但计算明晰,没有额外勒索,通关快捷。
商人虽缴了税,却觉得值。
一艘悬挂着“范”字旗的大型商船缓缓靠岸。
船主是范家商队的老人,一下跳板,便被等候多时的各地商贾围住。
“王老板!这次带了什么好货?”
“极西之地的玻璃器!透明度远琉璃!”
船主笑着拱手,命伙计抬下几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用软草仔细包裹的玻璃杯、玻璃瓶、玻璃碗。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面光滑如水,照人毫毕现,纤尘不染。
“这镜子……百两一面,不二价。”
“我要三面!”
“给我留两面!”
“王某,咱们多年交情,这最后一面务必给我!”
眨眼间,几面镜子被预订一空。
船主王老板抚须微笑。
“诸位莫急。范尚书已与极西商人谈妥,明年开春,还有一批新货。”
“名曰‘自鸣钟’,到时请诸位赏光。”
港区酒馆里,人声鼎沸。
水手、商人、牙人、力工混杂其中,高声谈笑。
一桌明显是水手打扮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
“老子跟‘斩海号’一起出过海!往东走了上千里!”
“那大炮,你们是没听见响!轰一声,海面都能炸起三丈高的水柱!大渊那些破船,见着我们的旗就跑!屁都不敢放一个!”
旁人听得眼热,纷纷举碗。
“兄弟,厉害啊!林娘娘的海军,真是这个!”
竖起的大拇指,在油灯光下晃动。
酒馆外,港口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
锚地中,“斩海号”巨大的舰影静静停泊,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舰桥上。
石柱凭栏而立,遥望着宁都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如星,隐约有喧嚣声随风传来。
五年了。
他离开时,这座城还叫永安,虽不破败,却也远无今日的繁华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