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九年,六月初九。
承天京,紫宸殿。
辰时正,旭日越过殿脊,将御座后方那面丈余高的玄底金凤屏风照得灿然生辉。
林婉儿端坐御座之上。
她今日未着大朝会的十二旒冕冠,只以一枚白玉簪绾起长,玄色常服上以金线绣着暗纹流云,在日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她望着殿内分列两侧的数十道身影。
文东武西。
文官班列之,房玄龄、萧何、张良、范蠡、魏征、张居正。
武将班列之,李靖、项羽、陈庆之、吴起、王忠嗣。
班列中段,郑和、戚继光、秦良玉。
班列末席,陈平独自一人靠柱而立,眼皮半垂,仿佛万事不萦于怀。
殿内寂静。
林婉儿开口。
“天命九年,已过半。”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北疆已定,五道归心,国库充盈,甲兵犀利。”
她顿了顿。
“然。”
“车不行则轮锈,剑不磨则刃钝。”
“帝国如巨舟,不进则退。”
她望向殿内诸臣。
“诸卿以为。”
“下一步,朕当剑指何方。”
殿内寂静数息。
然后,武将班列之,那道如山岳般沉默的身影,动了。
项羽出班。
他没有带那杆令无数敌将肝胆俱裂的天龙破城戟。
他只是穿着寻常的玄色朝服,腰间悬着那枚代表英灵委员会常任委员的玉牌。
他开口。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沉雷滚过殿顶。
“臣请战。”
林婉儿望着他。
“战何方。”
项羽道。
“西。”
“锐金大陆。”
他的目光,如淬火的刀刃。
“战神殿,金烈之父金震,臣记着。”
“剑王朝,举国皆剑,臣想领教。”
“神兵城,天下匠作宗师汇聚,臣想看看,他们的甲,挡不挡得住臣一戟。”
他顿了顿。
“陛下。”
“臣这一生,为战而生。”
“若困守承天,日日朝会,夜夜演武,与笼中虎狼何异。”
殿内寂静。
文官班列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