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凝固。
意识海中,那古风卷轴中央的漩涡,彻底停滞。
不是能量的耗尽,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正从那深邃不可知的“彼方”缓缓降临,其本身的“重”与“质”,便足以让这系统规则形成的通道为之震颤、僵直。
白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一丝一缕。
它如初生的旭日,自漩涡的核心喷薄而出!
不是炽热灼目,而是温润、内敛、却又蕴含着某种穿透一切虚妄的纯粹光明。
光芒所及,那九张悬浮的卡牌虚影——无论是r卡的王实、赵四、周氏,还是sr的徐光启、海瑞、秦良玉,乃至演义的程咬金、云中子、哪吒——齐齐出臣服般的低鸣。
它们的光芒被彻底压制,仿佛萤火之于皓月。
牌面上的形象,无论原本是威严、是刚正、是飒爽、是狂放,此刻都微微低,呈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敬意。
然而,预想中卡牌飞出的景象并未生。
那白金色的光芒只是充盈、弥漫,将整个卷轴界面染上一层神圣的辉光。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张卡牌的轮廓,却混沌一片,模糊不清。
看不清牌面,看不清等级纹路,甚至看不清是人是物。
它就在那里,沉静地存在着,散着让周遭一切黯然失色的气息。
就在林婉儿心神完全被这异象攫住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震颤,以她所在的静室为原点,轰然荡开!
不是声音,是“存在”的波动。
凰宫深处,外殿廊下。
抱臂而立、闭目养神的秦琼,猛然睁眼!
那双历经沙场、看惯生死的眼眸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精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周身原本圆融无碍、与天地隐隐合一的“合一境”气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了一瞬。
仿佛有一柄无形无质、却绝对纯粹的“锋刃”,轻轻擦过了他的武道真灵。
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锐利”与“坚不可摧”的意志显现。
典韦几乎在同一时刻低吼出声,并非愤怒,而是肌肉记忆般的极端戒备。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微微紧,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针尖遥遥指着,那是属于绝世猛将对极致危险的直觉。
尽管那“危险”并无恶意,甚至遥远缥缈,但其本质的“高度”,已足以引他本能的战栗。
天佑城内,无数角落。
分散在各处官署、府邸、临时住所的英灵们,无论文臣武将,正在做什么,动作齐齐一顿。
政务总署值房内,正与杜如晦推敲一份地方奏报的房玄龄,手中毛笔的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方向,素来沉稳睿智的脸上掠过一丝愕然。
旁边,杜如晦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溅出几滴,他却恍若未觉。
军务总署,正于沙盘前推演北境防务的李靖,剑眉骤然锁紧,目光如电射向虚空,仿佛要穿透重重屋宇,看清那波动的源头。
几乎同时,城内几处府邸中。
醉卧榻上、抱着空酒壶酣睡的李白,忽然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却又在梦中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正于灯下审阅新编教材的苏轼,笔锋一顿,抬头望了望窗外静谧的夜色,摇了摇头,继续落笔,只是笔迹似乎更凝练了几分。
上官婉儿立于天凰阁顶楼,凭栏远眺,夜风吹动她的丝。
她秀眉微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感受着那掠过心头、一闪而逝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皇宫之外,百万百姓已然安睡或仍在回味盛典。
但那些散布城中各处的武者,无论境界高低,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
通脉境的巡城武尉,脚步一顿,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茫然四顾。
先天境某世家供奉,正在静室打坐,忽然气息一乱,骇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