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骑在一匹雄健的黑马上,缓缓出阵。
他并未披甲,只着一身深色常服,但那股经年沙场磨砺出的威严与肃杀,却让对面所有白衣出降者,感到呼吸艰难。
太后上前三步,跪倒,将玉玺高举过头顶。
皇后随之跪下,奉上降表。
身后,黑压压一片白衣人,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伏在地。
呜咽声、抽泣声,低低响起。
李靖身后,一名亲兵上前,接过玉玺与降表。
李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最前方的小皇帝、太后、皇后,扫过后面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许多是昔日云煌朝堂上呼风唤雨的重臣。
他的眼神,无喜无悲。
“入城。”
两个字,简洁,冰冷。
黑色的大军,如同沉默的潮水,开始涌动。
井然有序,分出一部接管城门、城墙防务,一部维持秩序,一部径直向着皇宫方向开进。
没有欢呼。
没有劫掠。
只有铁甲铿锵的步伐声,以及马蹄敲击青石路面的清脆回响。
这座三百年皇朝的都城,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更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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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曾经的皇家禁地,此刻随处可见巡逻的黑甲士兵。
李靖并未进入正殿,而是在偏殿设下临时帅帐。
一道道命令迅传出。
清点皇宫府库、户部粮仓、兵部武库。
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天命帝国新政,申明军纪。
将出降的皇室成员、重要宗室、前朝重臣及其家眷,共计四百余人,集中看管于皇宫西侧一处名为“静思苑”的偏殿群。
殿外,虎贲禁卫持戟而立,目光冰冷,隔绝内外。
殿内,一片愁云惨淡。
太后搂着小皇帝,默默垂泪。
皇后柳氏独自坐在角落,怔怔望着窗棂,不知在想什么。
嫔妃们低声啜泣。
宗室们唉声叹气,或惶恐张望。
前朝官员们则大多面如死灰,等待未知的命运。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苏云浅。
她似乎刻意打扮过,洗去了多日逃亡的狼狈,换上了一身虽素净却剪裁合体的浅碧色宫装,衬得肌肤愈白皙,眉眼间的柔弱楚楚动人。
她并未与那些嫔妃挤在一起,而是独自站在一根殿柱旁,微微垂,侧影纤弱,仿佛风中细柳,我见犹怜。
目光,却不时飘向殿外,飘向那些偶尔走过的、身着将官服饰的身影。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于,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甲叶轻微的摩擦声。
李靖在几名将领的陪同下,从殿前回廊经过,似乎要去查看其他地方。
苏云浅眼中光芒一闪,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决心,快步向殿门走去。
“将军!李靖将军!”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柔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急与恳切。
李靖脚步一顿,侧头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