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在殿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婉儿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
梦境的残影还在脑海盘旋,但睡了一觉,精神总算恢复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经过一夜的恐惧、想象、乃至噩梦的折磨,那最初的、近乎本能的震撼与惊惶,反而被磨去了一层尖锐。
剩下的,是沉淀下来的凝重,以及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滋长出来的冷静。
她唤来宫女梳洗。
铜镜中,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却也重新有了锐利的光。
“传早膳。”
“另外,请房玄龄、杜如晦、陈平、范蠡、沈括、华佗,即刻到御书房。”
“是。”
御书房。
晨光透过琉璃窗,将室内照得通明。
林婉儿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简单的早膳,她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清粥。
下方,六位核心英灵已然到齐。
房玄龄与杜如晦并肩而立,神色肃然。
陈平垂手站在稍侧,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范蠡气度从容,但眉头微蹙。
沈括与华佗则站在另一边,两人低声交换着什么,面色都有些凝重。
上官婉儿将陈庆之密报的主要内容,向众人简要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一剑削峰”、“至少合一境中期,疑似更高”、“陆地神仙嫡传”等关键词时,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纵然是这些历经沧桑、见惯大风大浪的历史人杰,眼中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与凝重之色。
“情况便是如此。”
林婉儿放下银匙,目光扫过众人。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诸位,有何见解?”
沉默。
片刻的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在消化这惊人信息,并急思考。
先开口的是房玄龄。
这位以善谋大局着称的宰相,抚须沉吟道:
“主上,此女虽强,却非无敌,更非无所顾忌。”
“其所求‘道种’,看似玄虚缥缈,然则何为‘道种’?谁人可成‘道种’?其标准为何?最终目的又是为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一切,皆未可知。或许,这‘寻找道种’本身,便是一种筛选,一种考验,甚至……可能隐含着某种我等尚未知晓的规则或束缚。”
杜如晦接口,语气冷静:
“房相所言极是。”
“我观其行事,抛出‘三剑之约’,看似霸道绝伦,实则也是立下了规矩。”
“接剑者,生死自负。不接者,她亦不主动理会。此乃划下道来,明码标价。比起那些毫无底线、随心所欲、以毁灭或掠夺为乐的真正魔头,这般行事,反倒有迹可循,更好应对。”
陈平阴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他特有的、仿佛永远在算计着什么的味道:
“主上,臣以为,当前对策,可总结为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