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万剑峡谷入口处,那终年不散的灰白雾气,忽然剧烈翻腾起来。
不是以往的缓慢涌动,而是如同沸水般炸开、冲卷,出“嗤嗤”的尖啸。
雾气深处,隐隐有密集的、仿佛万千金属摩擦的剑鸣声响起。
起初细微,渐次高亢。
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嗡鸣,震荡四野!
嗡——
峡谷外围,数以万计的帐篷、窝棚之间,所有剑客腰间的佩剑,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剑鞘撞击腰带的声响连成一片。
一些修为较弱的剑客,甚至按不住自己的佩剑,长剑“锵”地一声自行脱鞘半寸,剑身嗡鸣不止,指向峡谷方向,仿佛在朝拜君王。
“我的剑!”
“怎么回事?!”
惊呼声四起。
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或从打坐中豁然睁眼,冲出营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翻腾的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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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的第一缕金光,恰好刺破云层,洒落下来。
就在光与雾交融的刹那。
一道清冽、磅礴、仿佛能斩断一切有形无形的剑意,自峡谷最深处冲天而起!
剑意如柱,直贯云霄。
所过之处,雾气被整齐地切开、排开,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白虹,掠空而出。
快。
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瞬。
那道白虹已稳稳落在峡谷入口外侧,一座孤傲耸立、如同天然了望塔般的山峰之巅。
身影凝实。
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清冷如深秋寒潭,澄澈,却望不到底。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属于剑的锋锐与寂寥。
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即惊世的古剑。
她背上负着一柄剑。
无鞘。
剑身狭长,通体如寒玉打磨,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的、如同血脉般的银色纹路流转。剑锋并未开刃,却自然散着割裂一切的锋锐感。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气息。
明明站在峰顶,触手可及。
却又仿佛远在云端,与周围的天地山川融为一体。山风过处,衣袂飘飘,她的人却似虚幻,随时可能化入风中,或散作万千剑光。
全场死寂。
方才的喧嚣、惊呼、剑鸣,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数万人聚集的荒原,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