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父母?”
屠烈嘴唇哆嗦,不明所以,下意识点头。
“你母亲,可是女子?”
屠烈再次点头。
“你幼时顽劣,不听管教时,你母亲可曾训斥过你?你可曾听过?”
屠烈脸色变幻。
“你母亲生你养你,十月怀胎,含辛茹苦。你如今一身本事,可能离得开你母亲当年哺育之恩?”
上官婉儿目光陡然锐利。
“你看不起女子,认为女子不配统领男子。那是否意味着,你也看不起生你养你的母亲?认为她的话,也不配让你听从?”
“若你连生身母亲都不敬,不孝之人,有何面目在此大谈‘英雄’、‘男儿’?又有何资格,评判他人是否配居上位?”
一连串反问,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却又不带脏字,直指核心。
将屠烈那套“女子不配”的歪理,直接与最基本的“孝道”捆绑。你不服女人管?那你是不是也不服你妈管?不孝之人,有何资格谈英雄气概?
台下许多人原本被屠烈凶威与秦琼现身所慑,此刻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看向屠烈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是啊,你妈不是女人?
屠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孝道”拷问噎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他一生凶横,何曾与人辩过这等道理?
“我……我……”他支吾两声,恼羞成怒,血煞真气再次不稳地波动起来,却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放肆咆哮。
他猛地一挥手,对台下几个跟着他一起来、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徒弟吼道:“我们走!这劳什子天凰阁,老子不……”
“候了”二字尚未出口。
高阁窗口,一直沉默的秦琼,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如同万载玄冰摩擦,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屠烈所有未竟的话语。
“对主上,大不敬。”
他依旧抱着双臂,目光落在屠烈身上,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豸。
“接我一招。”
“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琼放在窗沿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对着下方擂台,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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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光芒的水珠,自他指尖凭空凝聚,然后,脱离,下落。
水珠很小,下落的度看起来也并不快。
但擂台上的屠烈,却在那一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感受到了!那滴水珠中,蕴含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的恐怖力量!它锁定了自己,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挤压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吼——!”
绝境激了屠烈骨子里最后的凶性。他暴吼一声,全身血煞真气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手中鬼头刀爆出刺目的暗红血光,刀身震颤,出鬼哭般的尖啸!
成名绝技——血煞刀·万鬼泣!
他双手握刀,将毕生功力、所有凶戾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朝着那滴缓缓落下的水珠,全力劈砍而去!
刀光如血河倒卷,煞气冲霄!
然后。
刀锋,碰上了水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啵”声。
那足以开山裂石、曾饮无数鲜血的百炼鬼头刀,在接触到水珠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巨锤砸中的朽木,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崩断,不是卷刃。
是粉碎。
化作最细微的铁屑粉尘,簌簌飘散。
暗红的刀光、冲霄的煞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珠,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继续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