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想到,今年……”
他指了指屋里。
“有房,有地,粮囤里堆着三十石谷子,圈里养着两头肥猪。”
“官府贷的种子钱,秋收一卖粮,就还清了。还余下十几两银子,给媳妇扯了块花布做新衣,给娃买了这木马。”
他压低声音。
“不瞒大人,俺们屯,今年又偷偷来了三十多户逃荒的。”
“都是从云煌北边摸过来的,饿得皮包骨。”
“屯长悄悄报给里正,里正又报给县衙。没两天,上面就派人来,查验了户籍,给分了荒地,贷了种子口粮。”
“都安置下了。”
“大伙私下都说,宁国……不,是林娘娘,真是活菩萨。”
州吏笑着记录。
“这是主上的仁政。只要肯干,遵纪守法,便有活路。”
夜幕降临。
屯中央的晒谷场上,燃起几堆篝火。
“百家宴”开场了。
每家每户都端来自家最好的一道菜,摆在临时搭起的长条木桌上。
红烧肉、炖鸡、炸鱼、豆腐丸子、粉条白菜、蒸馍馍、小米饭……
虽不精致,但量大份足,油水丰盈。
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老人们聚在一起,眯着眼,抽着旱烟,脸上是久违的安逸。
屯长,一位原本地乡老,颤巍巍站起身,举起粗瓷碗。
“乡亲们!”
场中渐渐安静。
“这第一碗,敬林娘娘!”
“敬咱这好年景!敬咱这好日子!”
“干!”
“干!”
轰然的应和声,在冬夜的旷野上传出老远。
碗沿碰撞,清冽的米酒入喉,烧起一团暖火。
类似的场景,在宁国八州四十七个“安民屯”里,同时上演。
篝火照亮了一张张曾经绝望、如今充满希望的脸。
据户部统计,本年安置的三万三千户流民,过九成实现了“当年安家、当年饱暖”。
冻饿而死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一。
犯罪滋事的案件,不足往年的三成。
许多流民自组成了“护屯队”,农闲时训练,协助官府巡逻,防范溃兵、土匪,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家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暗桩从云煌边境传回消息。
那里,已有民谣悄然流传:
“宁国有田分,宁国不饿人。”
“欲求生路去,南下莫回头。”
云煌边军虽加紧了盘查,甚至以“通敌”为名抓了几个传唱者。
但南逃的饥民,依旧如暗夜中的溪流,悄无声息,却源源不绝。
民心,正在用脚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