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盏茶功夫。
沈括步履匆匆地跟着那位周夫子走进了格物学堂。
沈括的目光直接落在离月身上,以及她桌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彩色丝线。
他没有多问,直接让周夫子清空黑板,亲自拿起新的石膏块。
“离月小友。”
沈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我们试试稍难一些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题目。
不是简单的加减,而是混合运算,甚至有一道以“天元术”形式写出的简易方程(类似现代的一元一次方程)。
学堂里的学子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这些题目对他们中大多数人来说都纲了。
离月看着那些更加复杂的符号和算式,眉头微微蹙起。
她似乎理解“天元”代表未知,但如何用绳结表示?
她犹豫了一下,抽出一根全新的紫色丝线。
她将紫绳放在一旁,作为“未知之数”。
然后,她根据黑板上的算式,用其他颜色的丝线搭建起一个复杂的绳结网络。
加、减、乘、除的运算关系,被她用不同颜色的连接、环绕、打结与解结来体现。
她全神贯注,手指在丝线间穿梭,时而停顿思考,时而快操作。
整个学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对着几根丝线“施法”。
沈括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懂了。
离月不是在胡乱摆弄。
她是在用一种极其直观、可视化的“符号系统”进行推演。
那些绳结和连接,就是她的算筹,她的公式,她的演算纸。
约莫半柱香后。
离月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那个由紫色丝线最终确定的结环组合,抬起头,报出了答案。
沈括立刻进行验证。
正确。
再验算一道。
又正确。
八道测试题,离月用她的“绳结法”解出了六道半。
最后一道半,是因为题目涉及的概念出了她目前绳结系统能表述的范畴。
沈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石膏块。
他看向离月的目光,已不再是惊讶,而是某种现瑰宝的灼热。
“周夫子。”
沈括的声音有些颤。
“此非寻常算术之才。”
“此乃……数理直觉之天赋。”
“她的绳结,非是玩具,乃是一套自创的、可表征数量、关系乃至未知变幻的符号系统。”
“其思维,已触及‘形’与‘数’结合之门槛。”
他快步走到离月桌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离月小友,从明日起,你的课业需单独安排。”
“上午,你依旧来学堂,学习这些基础的数字、文字、以及格物常识。”
“下午,你到我的‘观微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