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腐臭混合了新鲜的血腥,让那些肉柱的搏动变得更加亢奋。
她能感觉到,这片森林正在消化刚才的死亡。
不是通过根系,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更诡异的方式。
那些散落的尸体,血肉正在缓慢地融入柔软的地面,而尸体上方弥漫的淡淡恐惧与绝望的情绪,仿佛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养分,被肉柱表面颤抖的鳞瓣悄然吸收。
她握紧柴刀,刀身传来稳定的温热,驱散了一丝那无形消化场带来的寒意。
她检查了下收获。陈师兄的储物玉佩里,除了十几块火晶石,带有搏动感的暗红肉块。
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丹药,还有两套换洗衣物。
地图被仔细收好。在那些杂物底部,她现了一枚不起眼的铁灰色指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是废弃之物。
但当她用柴刀轻轻触碰指环时,刀身的温热骤然变得灼人。
她心中一动,将指环戴在左手小指,大小意外地合适。
戴上瞬间,没有任何异样,但当她再次看向手中地图时,异变突生。
地图上,那些用朱砂标注的安全路径旁,浮现出了几行极淡仿佛用褪色血液书写的细小字迹。
字迹扭曲,并非当代通用文字,更像是某种变异的古篆,但她竟能模糊读懂:
“…血肉为引,可见真实…”
“…湖心倒影,非星非月…”
“…勿信眼,勿信耳,信汝手中刃…”
字迹只持续了数息,便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林不语屏住呼吸,看向柴刀。刀身上的锈迹似乎更鲜亮了些。
“信汝手中刃……”
她低声重复。这指环,是钥匙?
是陈家前辈留下的给后来者的警示?还是某种更危险的诱饵?
她无法判断,但信息本身已足够震撼。这证实了她的猜测。
有前人或许不止一个,曾以某种方式窥见过这个世界的真实,并留下了线索。
而湖心倒影,莫非是指向坠星湖。
她将指环隐于掌心用布条缠好,又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蠕动的森林,选定一个方向,快离去。
脚下的地面从柔软的,带有弹性的肉质,逐渐变为潮湿的布满龟裂硬壳的沼泽边缘。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黑色的巨大脏器表面,裂缝中不时渗出粘稠的散刺鼻氨水气味的液体
一些膨胀的、半透明的囊泡附着其上,随着内部浑浊液体的翻滚而涨缩。
这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寂静沼泽,毒瘴弥漫,妖兽潜行。
但柴刀传来的感觉并非警告,而是一种……指引。
一种微弱的间歇性的拉扯感,引向沼泽深处某个方向。
她略一沉吟,从包袱中取出那包暗蓝色苔藓,捏起一小撮,混合了一点水囊里的清水,涂抹在口鼻下方。
狐咧咧的提示是止血,但在此刻,她需要尝试一切可能。清冽的薄荷感冲淡了刺鼻的氨水味,头脑为之一清。
她握紧柴刀,踏入了这片寂静的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