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睡懒觉,这真是缺了大德了。
等到诊完脉,再观察完病人的言行举止,确认摄政王真的恢复正常了之后,杜太医就取出纸和笔,撅着屁股趴在桌子边儿上写药方。
苏大夫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杜太医撅着屁股提笔写字的这么一幅场景。
他本来想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大早上被提溜进宫里,他们两个算是同病相怜。
同是皇家打工人,谁也别笑话谁。
见他进门,沈怀夕点了点头,算是见了礼。
伸手搭上脉,再望闻问了一通,确认摄政王这是真的恢复了,他转身问杜太医的意见:“依您老人家之见,他这个样子,还该用药吗?”
“药嘛,该吃的时候还是要吃一点。”杜太医头都没抬,挥笔写下“黄连”两个大字,又接着在后面写下了一个“夏枯草”。
苏大夫摇了摇头,这老头子,真是不讲武德。
其实摄政王这症状,完全可以不用吃药了,杜太医这大约是起床气的劲儿还没过去,非要开一副平心静气的苦药来给自己出出气。
苏大夫突然就想起自己早上没吃完的那碗小馄饨,还有根本就没来得及尝一尝的灌汤包。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杜太医身后:“这黄连的量是不是太少了,还是再加一些吧。”
“有道理。”杜太医听见这话,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位大夫笑的瘆人,沈铎站在一边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药煎好了端上来,沈怀夕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然后,苦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大夫们开的药苦得吓人。
冬尽春来,两个孩子已经翻身翻得很熟练了,有人来逗他们的时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会追着人走,被逗得开心了,就挥着小手咯咯咯地笑。
因为前几个月过得兵荒马乱的,两个孩子只在出生的第三天洗三了,满月酒也没办,名字也没起。
杨柳和沈怀夕面对着面翻了半天诗词典籍,最终还是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干脆一个叫铁牛,一个叫翠花算了。”沈怀夕仰躺在矮榻上,脑仁儿疼的嗡嗡响。
铁牛。。。。。。
翠花。。。。。。
“沈怀夕。”杨柳抓起一本书砸到他头上,“怀孕也不是你受罪,生也不是你生。现在连起个名字你都不好好给起。我跟着你,还不如跟着块儿叉烧!”
“叉烧”本人伸个懒腰,从矮榻上坐起来:“翠花跟铁牛怎么不好了?贱名儿好养活,我小时候,我爹还给我起了个小名儿叫驴蛋呢。”
“驴蛋。。。。。。”杨柳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弯下腰,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驴蛋。
她从没听沈怀夕提起过这个小名儿,想来这个名字的主人也觉得这俩字儿实在太过羞耻,根本就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提起来。
沈怀夕见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咳嗽了两声嘱咐道:“别跟别人提,就当我没说吧。”
杨柳直起肩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驴蛋。”
。。。。。。
沈怀夕抓起两本书盖在自己头上,妄图借此把自己隐藏起来。
二人在御书房闹了好半天,最后也只敲定了两个小名儿。
妹妹的小字叫锦瑟,哥哥的小字叫允行。
“挺好。”沈怀夕伸了个懒腰。
杨柳笑了笑,没有反驳他。
取了小名儿,家人又开始为大名叫什么犯愁,最后一致决定等用得着的时候再说,先把满月酒补办了,才是正经的。
翠竹敲了敲门,一脸苦瓜相地走进来:“王爷,秦太妃求见。”
秦太妃特地挑了个皇上不上早朝的日子,带着一大堆礼物到坤乾殿来求见。
美其名曰,她是来探望两个小孩子的。
秦阁老在家信中特意嘱咐了,小皇帝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摄政王政务繁忙,不可能每天都守着这两个孩子,要趁这个时候多跟孩子亲近,最好能让摄政王允准把两个孩子交给她看管。
黄鼠狼给鸡拜年,沈怀夕毫不掩饰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等听明白她的来意,杨柳的脸也阴了下来:“你要来照顾两个孩子?”
“摄政王事务缠身,哀家想为摄政王分担一二。”
“这坤乾殿不缺奴才。”杨柳尽量忍住不翻白眼,“孩子们有乳母嬷嬷们照顾,就不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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