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惊刃遗憾地摇摇头,丢下所有人,转身一步跃下,融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群暗卫举着火把,面面相觑,还在那儿挠头纳闷:
“奇怪,明明都听见动静了,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一定是用蛊术遁地了!该死!”
“幸好有影煞大人带路,不然咱们连个影子都摸不着,还得谢谢人家?呢……”
。。。
三天之后,药谷深处。
峰峦隐约,只露出几笔淡墨轮廓。山色敛去锋芒,只剩一片温和的青。
风过,吹得药田起一层轻微的波。
成片的黄芪、当归、川芎错落而生,枝叶带着露意,摇晃之间,药香便?一点一点被搅开。
几间的小木屋并排而立,檐角覆着细密的青苔,连木板缝里?都爬满了绿意。
露水从屋檐边缘一颗颗凝出,滴嗒、滴嗒,砸在石阶,砸在一旁木盆中晾着的药根上,溅起一点水花。
锦胧坐在木屋之外的石阶上。
这位披金戴银、算艺无双的锦绣门主?,此刻只是一具被抽去了脊梁的空壳,只剩一层华丽富贵的皮相。
价值连城的云锦披肩皱巴巴地裹着身子,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双膝,十指扣得极紧,泛出青白。
她的目光空空地落在石阶前那一滩水痕上,瞳孔止不住地颤。
【蛊毒。】
七年前吞噬了无数条性命,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蛊毒。
她最忧虑之事,最惶恐之事,日日夜夜在梦中反复上演的情景,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她女儿身上。
当众人将锦娇抬回?来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漂亮骄傲的孩子。不过一日,一日而已,原本活蹦乱跳、张扬任性的小姑娘,就成了那副可?怖狰狞的模样。
“啪嗒。”
露珠从檐角滴下,溅在她鞋尖上,锦胧盯着那一点水痕,猛地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吱呀”,摩擦出一声不太顺畅的轻响。
白兰推门走?了出来。
锦胧猛地站起身,她动作太急,一个踉跄,锦影连忙现身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让她跪倒在地。
她张了张口,原本预备好的客套话、道谢话像一团湿棉,全卡在喉咙里?。
锦胧咽了咽,又咽了咽,方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来:“医师,我女儿,她……”
“命保住了。”白兰道。
锦胧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赶忙扶住门框稳住。她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