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妈不好吗?我回来看看……”张简说。
“是……”
张父依旧愣愣的……
“我是给你打了电话,但……”
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父是看妻子一下子急咳出了血,一下子慌了神,但没想到张简会赶回来啊……
而且按照张德维的想法是,张简就算回来也得先买票,买票之后转车再转车,怎么也要明天傍晚的时分才能到家才是。
可他挂完电话才两三个小时呢……
而母亲丁淑琴却责备地看了父亲一眼。
“我这老毛病了,你把儿子叫回来干什么?这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啊!”
两个人说是说,但见到自己儿子回来,还是高兴的。
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们竟有一些紧张和局促之感。
张父很快拿了一张板凳来,用衣袖抹了抹灰,放在了张简的身前:“柱子,你坐,坐啊!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还好吧……”张简笑着道。
大概是养成了习惯了,他觉得和父母说话始终带着一种应付的疏远。
很多事情,他能不说便不说,说了他们也不懂,倒没得好解释好半天,白耽误工夫,所以,他能敷衍过去就敷衍过去。
只是父母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
母亲也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了,依恋地将他看了又看,像是要将这四年缺失的一并补全了。
“黑了……”
“瘦了……”母亲拉着他的手说。
“是不是在外面吃得不好啊?”
“没有,妈,我吃得可好了……”
但是丁淑琴不信,只道:“今天晚上,妈给你做点好的,给你好好补一补……”
然后又回头招呼张父:“老张,你去,快去看看,刘屠夫家还有新鲜肉没有,你去买两斤回来。”
“别忙活了,妈……”张简赶紧拦住了。
丁淑琴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可不想折腾,只道是:“就随便吃点吧,明天我们就要去城里了,到那时候去饭店吃吧。”
“去城里?”丁淑琴跟失忆了似的:“我去城里干什么?”
“看病啊!”
“看病?我好端端的看什么病?”
张简:???
她好端端的?
“可是,你不都是都咳血了吗?”
“哎呀,这都是老毛病了,还值当去趟医院?我可不去!”
“不去?我专门赶回来就是为了带你去医院的?你怎么能不去呢?不管什么老毛病咳血总不是小事吧?不管怎么样也得去医院看看才放心吧?”
“哎呀,我说了,我不去,那医院都是骗钱的,去一趟就是几百上千,我可没那么命去那些地方消费……”
张简:…………
“那个钱,我现在还是付得起的,再说,我先前不都给你们寄过钱回来的吗?”
“有钱就要用到那些地方啊?你这孩子,咋一点成算都没有,那些钱,我还得攒着,将来还要给你娶媳妇儿用呢……”
张简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过多交流了,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沟通不了……
从来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他有些力竭,有些无奈。
晚上,哪怕张简百般阻拦,但丁淑琴还是拖着病体给他做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