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自己双手和头脑,在这市井之中,为自己、为阿蛮阿武,挣一份踏实的生活。
当然,这都得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说。
眼下,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养好身体,保护好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偶尔,在午后阳光正好时,他会搬个小凳,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随手拿本从旧书摊淘来的杂书看。
阿蛮在井边浆洗衣物,阿武在角落伺候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鸡。
微风拂过,带来隔壁院里炊烟的气息和孩童隐约的笑闹声。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爱恨纠葛,没有身份挣扎。
只有平静的,属于寻常百姓家的,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陈清和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嘴角浮起幸福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皇宫里的夏侯曜,在醉酒的幻梦中苦苦挣扎,咒骂着命运和时代将他异化。
而城南小院里的陈清和,却在逃离了那个扭曲的漩涡后。
于最平凡的市井之中,一点点捡拾着生活的碎片,试图拼凑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干净的未来。
他们仿佛站在时光长河的两端。
一个在华丽而冰冷的宫殿里沉沦。
一个在简陋却温暖的小院里新生。
中间隔着的,不止是宫墙和街市,更是无法弥合的心伤,与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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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在冬月里出生的。
生他的时候,陈清和几乎把命搭进去。
从前一天傍晚开始发作,疼到后半夜,羊水破了,血也流了不少,可孩子就是不肯出来。
接生婆是城南最有名的,可面对陈清和这胎位有些不正,又明显气力不继的年轻寡妇,急得满头大汗。
“娘子,使劲啊!再不出来,孩子要憋坏了!”
陈清和躺在床上,身下垫着草灰和新棉花,汗水浸透了头发,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出了血。
每一次宫缩都像有把钝刀在肚子里搅,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觉得自己要裂开了,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像个破败的容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无情地撑开、撕扯。
阿蛮守在床边,用力抓着他的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阿武则被接生婆赶到了门外,在寒风里焦躁地来回走动,听到里面压抑的痛呼,拳头攥得死紧。
陈清和在剧痛的间隙,意识飘忽。
他想起现代,想起他本该平淡却安稳的人生。
又想起皇宫,想起夏侯曜,想起那些温柔与算计交织的日夜。
最后,所有念头都汇成一个:
他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他还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得让他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