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大概懒得再遮掩自己的情绪了,或许是这么久以来在江砚面前早已经习惯了不遮不掩,他硬忍着憋闷了这一上午,心里头早已不吐不快,“怎么我不能生气吗?”他看着江砚:“我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花大价钱雇来的护工把我一人丢家里,跑去跟同学聚会,去吃喝聊天儿,我说什么了?我就算生气,我打扰你们了吗?”
&esp;&esp;江砚没说话。
&esp;&esp;徐向北说:“你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点儿?没玩儿够是吧?那你接着去,不用管我,不就喝水吃饭上厕所吗?我自己单腿儿蹦着也能去,我爬着都能去,你当我还真……”
&esp;&esp;“对不起。”
&esp;&esp;徐向北气势汹汹,一肚子口不择言的胡话还没骂完就被打断,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esp;&esp;“都是我不好,北哥,”江砚把被拂开的手又放在徐向北手臂上,稳稳握住,掌心贴住皮肤的感觉一刹那像一股力气注入身体,这踏实的感觉来得猝不及防,让徐向北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我保证没下次了,以后除非特别重要的事儿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家,就算要出门,我也会把时间控制在你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今天主要是来回坐车耽搁了,其实没聊几句,真的,北哥。”
&esp;&esp;态度特诚恳,语气特别深刻,徐向北被堵得半天没说话,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也挺没意思的。
&esp;&esp;其实他骂那几句纯粹是情绪,没有针对性,本来也不是多大个事儿,大概也确实就像江砚猜的,他只是心情不好。
&esp;&esp;“……下次可以开我车去,你有本儿吗?”
&esp;&esp;“有,”江砚又顿了顿,他没想到徐向北憋了半天,脸色阴晴不定地,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
&esp;&esp;“有本儿,”他说:“但是我妈一直说要等我毕业后再考虑买车的事儿,所以驾照下来到现在,我总共也没摸过几次。”
&esp;&esp;“摸不着就对了,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惦记买车呢,你想得也真多。”徐向北讥讽道。
&esp;&esp;江砚也不反驳,就那么看着他的脸,半晌,微微笑了。
&esp;&esp;上午的复健没做,吃完午饭,江砚说下午时间延长一点,适当加量。
&esp;&esp;徐向北心里还有气,被江砚面对面半抱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一直沉着脸。
&esp;&esp;“晚上给你炖个鱼好不好,想吃吗?”江砚一步一步慢慢向后挪着,低着头看他。
&esp;&esp;徐向北说:“随便。”
&esp;&esp;“别的呢?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esp;&esp;“随便弄就行,不用总问我。”
&esp;&esp;他确实不挑嘴,每次都是做什么吃什么,但这次的这句“随便”里明显带了情绪。
&esp;&esp;江砚抱着他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说:“能不能别生气了,北哥。”
&esp;&esp;“我生什么气了?”徐向北面色平静,语气却冷冰冰。
&esp;&esp;“其实你中途可以打电话给我的,你依赖我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干嘛总是那么要面子?”江砚嘴角弯着。
&esp;&esp;“我依赖你了?”徐向北一下抬起头,瞪着他。
&esp;&esp;“我都照顾你多久了,北哥,从你躺着一动都不能动开始,到今天,你的一切都是我在打理,你会对我产生依赖感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就因为你习惯了,所以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才会不舒服,不痛快,这很好理解。”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