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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第1页）

&esp;&esp;石刃出鞘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

&esp;&esp;他握紧刀柄，刀尖朝下，反手刺向蛇人的后颈。

&esp;&esp;这一刀他计算过角度——从第三和第四节颈椎之间刺入，那里是脊椎最脆弱的地方，也是神经中枢的关键节点。

&esp;&esp;他知道猫柠不想杀这个蛇人，但如果不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下一个受伤的可能就是猫柠。

&esp;&esp;“嗤啦——”

&esp;&esp;石刃划破了蛇人灰败的鳞片。

&esp;&esp;那些鳞片曾经大概是墨绿色的，也许在阳光下会泛出漂亮的光泽，但现在它们灰暗斑驳，像枯死的树皮，轻轻一碰就碎裂。

&esp;&esp;刀刃切进去的感觉不像切肉，倒像切开一块被水泡烂的木头——阻力不均，深浅不一。

&esp;&esp;浑浊发黑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散发出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腥臭味。

&esp;&esp;那味道像腐肉、像臭水沟、像什么东西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esp;&esp;狐清珩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液，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esp;&esp;黑色的血液溅在他的手背上，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像是被细针一根一根地扎进皮肤。

&esp;&esp;但那个蛇人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esp;&esp;他甚至没有停顿。

&esp;&esp;刀刃还在他的后颈里卡着，他就猛地转过身来——以一种人类和兽人都不可能做到的、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

&esp;&esp;他的上半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脊椎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是一串鞭炮在骨头里炸开。

&esp;&esp;浑浊的眼球对上狐清珩的眼睛。

&esp;&esp;蛇人的爪子挥了过来。

&esp;&esp;速度太快了。狐清珩甚至来不及拔出卡在蛇人后颈里的石刃，只能本能地侧身闪避。

&esp;&esp;他的上半身猛地向右扭转，左肩下沉，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弯的弓。

&esp;&esp;但蛇人的爪子还是蹭到了他的左臂。

&esp;&esp;只是蹭到——指甲的尖端划过了小臂外侧的皮肤，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esp;&esp;但在接触的瞬间，狐清珩感觉到一股灼热的东西从指甲上渗进了皮肤，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小臂外侧，被蹭过的地方，皮肤迅速泛起一片黑红色的印记。

&esp;&esp;那印记像是活的，从划痕的边缘向外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皮肤下面的血管变成黑色的线条，像蜘蛛网一样密布。

&esp;&esp;一阵灼痛感从印记的中心传来，不是普通的伤口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里蠕动的痛。

&esp;&esp;伴随着灼痛，还有一阵阵眩晕——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敲鼓，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有力。

&esp;&esp;狐清珩咬了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催动体内的力量去压制那股入侵的毒素。

&esp;&esp;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或者说，他体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向左臂，包裹住那些黑色的血管，阻止它们继续扩散。

&esp;&esp;力量与毒素在皮下交锋，像两军对垒，拉锯般你来我往。

&esp;&esp;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像两条蛇在骨头缝里纠缠撕咬。

&esp;&esp;“狐清珩！”

&esp;&esp;猫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细的、带着哭腔的，像一根针扎进狐清珩的耳膜。

&esp;&esp;【怎么还受伤了，我要杀了那两个祸害。】

&esp;&esp;狐清珩没有回头。

&esp;&esp;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猫柠那张苍白的、满是担忧的脸，就会分心。在这种时候，一秒钟的分心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esp;&esp;但他听到了猫柠的脚步声——急促的、凌乱的，想要冲过来的脚步声。

&esp;&esp;然后是猫勤的声音：“柠柠别去！狐哥能应付，你过去只会添乱！”

&esp;&esp;脚步声停住了。

&esp;&esp;狐清珩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快速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黑红色的印记扩散到鸡蛋大小就停住了，被他体内的力量压制住了。

&esp;&esp;但那股灼痛感还在，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埋在皮肉里，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

&esp;&esp;够了。还能撑住。

&esp;&esp;他的目光重新锁定面前的蛇人。

&esp;&esp;蛇人后颈上还插着那把石刃，刀刃没入一半，刀柄露在外面，随着蛇人的动作微微晃动。

&esp;&esp;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鳞片的缝隙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esp;&esp;蛇人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脊椎受损影响了神经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