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个……哥…哥……我……我能不能……”
&esp;&esp;他欲言又止,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难以启齿。
&esp;&esp;“怎么了?”魏屹川问,语气平淡。
&esp;&esp;看那转动的眼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esp;&esp;桑诺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飞快地看了魏屹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带着哭腔和害怕。
&esp;&esp;“我……我脚疼得厉害……刚才坐着还没觉得,一想到要坐车下山……那山路颠簸……我、我怕……”
&esp;&esp;他顿了顿,眼泪说掉就掉,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esp;&esp;“我怕骨头会更疼……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是不是要瘸了……”
&esp;&esp;他越说越伤心,肩膀微微抽动,仿佛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esp;&esp;卫莲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儿子可能在演戏,但看他哭得真切,又想到儿子脚上确实有伤。
&esp;&esp;“诺诺之前被土匪掳来的时候,脚就崴了,昨晚又在库房里躲了半宿,怕是又加重了,现在站都站不稳,这下山的路可怎么好走啊……”
&esp;&esp;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搂住儿子轻声安慰。
&esp;&esp;桑诺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和隐忍:“我没事,娘,就是有点疼,忍忍就好,别麻烦少帅了。”
&esp;&esp;越是这样说,越显得可怜。
&esp;&esp;魏屹川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腿,又看了看崎岖陡峭的下山小路,眉头皱得更紧了。
&esp;&esp;怎么不喊哥哥了?
&esp;&esp;“附近的担架都被用来抬受伤的弟兄了。”身边的一个手下低声提醒道。
&esp;&esp;林安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心里暗笑:这小家伙,戏还挺足。
&esp;&esp;他瞥向魏屹川,想看自家少帅如何。
&esp;&esp;魏屹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sp;&esp;他自然看出桑诺有夸张的成分,那脚伤军医刚看过,并无大碍,静养即可。
&esp;&esp;但这副柔弱无助、仿佛离了依靠就无法下山的模样,再配上那张精致脸上滚落的泪珠和惊惶的眼神。
&esp;&esp;明知是计,心里某处却依然被那眼泪和依赖的眼神轻轻挠了一下。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
&esp;&esp;晨光中,少年哭泣的模样与昨夜牢房中咬牙忍痛、方才箱中窘迫无措的模样重叠。
&esp;&esp;披着狐裘,越发像个狐狸崽。
&esp;&esp;奇异地牵动了他一丝罕见的耐心,甚至是一丝……纵容?
&esp;&esp;“罢了。”魏屹川淡淡开口,打断了桑诺的哭诉和卫莲娘的安慰。
&esp;&esp;他上前一步,在桑诺面前微微屈膝,侧过身,言简意赅。
&esp;&esp;“上来。”
&esp;&esp;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除了林安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桑诺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宽阔挺直的背脊。
&esp;&esp;他……他真答应了?让堂堂少帅背他下山?
&esp;&esp;卫莲娘也惊呆了,连忙摆手。
&esp;&esp;“这、这如何使得!少帅,这太麻烦您了!诺儿他……”
&esp;&esp;“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