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羡辰还想比划什么,动作突然被床榻上桃蹊的一声惊呼制止。
&esp;&esp;白羡辰僵住。
&esp;&esp;这才反应过来,房中除了桃蹊,难道还有别人?
&esp;&esp;再回头从床幔的倒影瞧,白羡辰两眼一黑——钟锺与桃蹊分坐在床榻两侧,中间还躺着一个身影。
&esp;&esp;“你说过只要按你的办法来,不出半月余他就会醒,可为何还是这样?”桃蹊语气不善地开口。
&esp;&esp;钟锺同样不高兴地呛回去:“急什么?他本就神魂受损严重,又沉睡数十年,还能吊着一口气已是万幸。”
&esp;&esp;桃蹊冷哼一声:“我耗费数年修为为他温养魂灵,又剜心头血为他镇压心脉。你为此也从我这捡了不少好处,如今倒好?一句轻飘飘的不急就想打发了我?”
&esp;&esp;钟锺:“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以自己想法子。”
&esp;&esp;桃蹊:“……我没这个意思。”
&esp;&esp;钟锺:“行了,原本我也觉得没什么希望了,但老天眷顾你,如今只剩最后一步,端看你敢不敢做吧。”
&esp;&esp;桃蹊:“我什么都可以做。”
&esp;&esp;钟锺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阴鸷:“今日你见的那对夫妻,相信你已经察觉他二人怪异之处了吧。”
&esp;&esp;桃蹊:“那是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没那么蠢,不会让你借刀杀人。”
&esp;&esp;钟锺:“与他俩没什么干系。是他俩带来的那具骷髅、他俩的假儿子……那孩子是天生的万愈灵体,肉骨碎裂可瞬息重聚,近乎不死之身,穿破心搅碎才使其死亡,心上的碎片炼丹可使人起死回生。虽说那孩子现在只是一具骷髅,效果要差很多,但也足够了。你将其尸骨掰碎炼丹喂给他,这次他一定能醒。”
&esp;&esp;桃蹊面露惊讶。
&esp;&esp;钟锺感慨道:“无怪那孩子连十岁的记忆都不全,骷髅身却活了十年之久。生辰宴却被亲者吊起来反复虐杀寻找极限的滋味太痛了,死的实在不容易,痛到忘都忘不掉,怪不得没有魂飞魄散……可怜啊,活着的时候求死难,死了之后居然还要以这样的丑态苟延残喘活着。”
&esp;&esp;说完这些,钟锺扬唇看向床帐旁的柱后。
&esp;&esp;他收回视线,说服一脸怜悯的桃蹊:“活人你下不去手,可那孩子本就是死人,你弄死他,反而让他得个轻松,他还要感谢你呢!这样他午夜梦回,就再也不会梦到那些疼痛了。你既帮那孩子解脱,又救活了你的心上人,何乐不为啊?”
&esp;&esp;打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esp;&esp;帐柱后的阴影里,白羡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耳中嗡嗡作响,钟锺阴鸷又轻佻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寸寸扎进他的天灵盖。
&esp;&esp;他死死地攥着衣袖,指节都泛出青白。
&esp;&esp;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隐匿的结界,白羡辰再难忍耐,他猛地抬眼,瞬间就想闪身出去爆捶钟锺,可他撞进谢无咎沉沉的眼眸里。
&esp;&esp;谢无咎冰凉的指尖摁在他的手腕上,死死压制着他即将失控的戾气,用口型无声说:“别冲动,他发现我们了。”
&esp;&esp;白羡辰浑身一僵,反应过来钟锺是刻意说这些话给他听。
&esp;&esp;床榻上,桃蹊脸色变幻不定,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人,他指尖颤抖着,挣扎了一下:“不能只听你片面之词。那孩子还有那对夫妻照看,也许并非如你所说日日都活在痛苦中……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esp;&esp;钟锺闻言冷笑一声:“桃蹊,你平日机警,怎么反倒在这事上犯了糊涂?那骷髅本就是死人,犯得着用对待活人的法子来看它吗?你以为那对夫妻护着它,不过也是在利用它完成任务罢了。你想救你哥,这是最后的办法,不会有如此合适的第二个万愈灵体眷顾你了,就算侥幸再碰上,对着活人你又不忍心下手。你为救你哥辛苦了这么多年,真的要因优柔寡断而白白浪费这次机会吗?”
&esp;&esp;桃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钟锺说动了。
&esp;&esp;不一会,桃蹊已然下定决心,他利索地下榻,丢给钟锺一句“劳烦你先替我照料他”就捞起剑离开了。
&esp;&esp;床幔掀飞的那一瞬,白羡辰又看到床榻上悬挂的万毒青灯——是他要找的法器。
&esp;&esp;一切都这么巧。
&esp;&esp;巧到白羡辰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要将他与谢无咎分开的陷阱,可他别无选择。
&esp;&esp;冥弃在居所照料白璜,在不清楚桃蹊去意的情况下,冥弃不会率先暴露身份,等他反应过来,桃蹊肯定已经将白璜碎尸万段了。
&esp;&esp;而钟锺肯定早就猜到他在收集白家故人的法器,这间房里的法器明摆着是诱饵。
&esp;&esp;倘若他们选择回去报信,以钟锺丧心病狂的程度,直接摧毁法器都有可能。
&esp;&esp;法器中尚不知残留着谁的魂灵,万一是白璜的魂魄就糟了。
&esp;&esp;注定要有一个人回去报信、一个人留下和钟锺打一架生抢。
&esp;&esp;谢无咎看穿他的心思,掌心的灵力更沉,贴着他的腰一带,将他往阴影外推搡一步:“你去拦桃蹊,这里交给我。”
&esp;&esp;白羡辰摇头:“少废话。你去拦桃蹊,我留在这。”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