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山腹空间被萤石照得昏惨惨。靠近入口是几排散着恶臭的窝棚,远处是监工的石屋。
空间被粗糙地划分成数个区域。
靠近入口处,是几排低矮、散着恶臭的窝棚,那是矿奴的住所。
稍远处,有一些稍规整的石屋,门口有守卫站岗,应是监工和守卫的居所。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腹深处,那数个黑黢黢的、如同巨兽之口的矿洞入口。
每个洞口上方都刻着字:甲、乙、丙、丁……
不断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散修和兽族,背着沉重的矿篓,在监工鞭子的驱赶下,蹒跚进出。
有些人身上带着新鲜的鞭痕,有些人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带着黑血。
洞口堆积着沾有暗红痕迹的矿石,以及几具用破草席草草卷裹的尸体。
整个空间弥漫着绝望、痛苦和死亡的气息。
一个满脸横肉、炼气后期的监工提着鞭子走过来,斜睨着云疏月他们:
“新来的?丁字洞,那边,自己去找老赵报到!今天每人交五十斤原矿,少一两,晚膳就别想了,鞭子伺候!”
他指了指一个洞口上方刻着“丁”字的矿洞。
云疏月一行低着头,默默走向丁字矿洞。
洞口比外面更加阴冷。
洞口内侧,一个干瘦如猴、眼神阴鸷的筑基圆满境修士,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两块黑色的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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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此地所产的黑曜石原矿。
他应该就是赵管事,绰号“赵猴子”。
陆亦风上前,按照之前打听的规矩,从脚板底摸出之前偷藏的三块下品灵石,讨好地递过去:
“赵管事,咱们兄妹和它是新来,不懂规矩,这点心意请您喝酒,还望您多关照。”
“算你们识相。”
赵扒皮眼皮都没抬,随手将灵石摄入袖中,哼了一声。
“进去吧,最右边那条新开的岔道,正好缺人,工具在里面自己拿。酉时交矿,过时不候。”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他们默默走进矿洞。
洞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岩壁上稀疏的萤石提供一点微光。
通道崎岖向下,地面湿滑,布满了矿车碾出的深深车辙和污水坑。
越往里走,阴冷的气息也越重。
那是长期开采破坏地脉,加上死亡和怨气累积形成的“阴煞之气”。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数条岔道。
他们按照指示走向最右边那条。
这条岔道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岩壁上还能看到新鲜的开凿痕迹和坍塌后重新支撑的粗糙木架。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从深处传来。
岔道尽头,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高约两丈的简陋矿室。
七八个矿奴正在这里劳作,有男有女,有人有妖。
他们用简陋的镐头、凿子,费力地敲打着岩壁,将嵌在其中的黑色矿石挖出来,丢进身边的破背篓。
旁边已经堆了一些开采出来的原矿。
角落里,蜷缩着两个矿奴,似乎受了伤,气息奄奄。
一个监工靠在岩壁上打盹,怀里抱着鞭子。
看到新人进来,那些矿奴只是麻木地抬眼看了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