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护林站的木门在身后关上时,出沉闷的吱呀声。
苏清雪靠在门板上,后背的伤口传来持续的钝痛。缝合线拉扯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针脚处的紧绷。她闭上眼睛,听着屋外的声音——陈风和林悦在检查周围环境,脚步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溪流潺潺,鸟鸣清脆;晨风穿过松林,带来松脂和露水的气息。
三天。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三天时间,伤口从剧痛转为持续的钝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逐渐消退,体力缓慢恢复。沐雪每天为她换药,动作精准而轻柔,纱布揭开时能看到缝合线整齐地排列在伤口两侧,边缘微微红,但没有感染的迹象。
“恢复得比预期快。”沐雪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苏清雪没有解释。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这具身体某种程度的强化——更快的愈合能力,更敏锐的感知,以及……在绝境中总能找到一线生机的直觉。
第三天下午,手机震动。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加密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
“清雪。”秦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平静,像深潭的水,“沈家那边安排好了。今晚七点,东海市‘听雨轩’茶室,三楼‘竹韵’包厢。沈清音会亲自见你。”
“沈清音?”苏清雪重复这个名字。
“沈家大小姐,实际掌权人。”秦老说,“三十岁,未婚,手段狠辣,性格冷傲。沈家老爷子三年前中风后,家族事务基本由她打理。她和赵天豪……有旧怨。”
“什么旧怨?”
“三年前,沈家准备进军东南亚市场,赵天豪暗中使绊子,导致沈家损失了至少五个亿。沈清音的亲弟弟在那次事件中背了黑锅,被家族边缘化,去年抑郁自杀。”秦老顿了顿,“沈清音一直想报复,但赵家势大,她找不到突破口。”
苏清雪沉默片刻。
“她可信吗?”
“不可信。”秦老回答得很干脆,“沈家以利益至上,沈清音更是如此。她恨赵天豪,但更看重沈家的利益。如果你拿不出足够分量的筹码,她不会冒险。”
“我明白。”
“还有,”秦老的声音压低了些,“‘听雨轩’是沈家的产业,安保严密。你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带武器,不能带通讯设备——除了我给你的那部加密手机。包厢里有信号屏蔽器,但你的手机会自动切换到我设置的备用频道。”
“监控呢?”
“我会处理。”秦老说,“你进入茶室后,监控系统会‘恰好’出现三分钟的故障。足够你进入包厢。但记住,只有三分钟。”
“好。”
“清雪,”秦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沈清音不是善茬。她能在沈家那种环境里掌权,靠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狠。如果她觉得你有威胁,或者你的筹码不够,她可能会……”
“杀了我?”
“或者把你交给赵家,换取更大的利益。”
苏清雪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秦老,”她说,“前世,我死过一次。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决定我的生死。”
电话挂断。
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窗外,夕阳西下,山林被染成一片金红。松林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无数黑色的触手伸向木屋。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悠长,凄厉。
她转身,看向屋内。
林薇薇躺在临时搭起的床铺上,呼吸平稳。沐雪坐在床边,正在检查监护仪的数据。林悦和陈风在门口低声交谈,手里拿着地图,标记着周围的警戒点。
“我要出去一趟。”苏清雪说。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去哪?”林悦问。
“东海市。”苏清雪走到床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握在手心,“去见一个人。”
“你的伤——”
“能撑住。”苏清雪打断沐雪的话,“三个小时,最多四个小时。陈风开车送我到市区边缘,我自己进去。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薇薇。”
“太危险了。”林悦皱眉,“对方如果设下陷阱——”
“那就跳进去。”苏清雪说,“然后,把陷阱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