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的手腕还在龙炎的控制下,他脸上的疤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抽搐。另外两个壮汉站在原地,肌肉紧绷,眼神在龙炎、林薇薇和司徒烈之间来回扫视,像两头犹豫的狼。
司徒烈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他看向林薇薇,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郁色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疑惑,有警惕,但似乎……也有一丝松动。
茶馆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体。
纸灯笼的光线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墙壁上交错,像某种古老的符咒。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但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林薇薇迎上司徒烈的目光。
她的心跳很快,经脉的疼痛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我们可以谈谈。”她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光头挣扎了一下。
龙炎的手腕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力道。光头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沿着他脸上的疤痕滑落,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油光。
“放开他。”司徒烈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铁。
龙炎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微微点头。
龙炎松手。
光头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木桌上。桌上的茶具出清脆的碰撞声,一只青瓷茶杯滚落,在木地板上摔成碎片。瓷片散开,白色的瓷茬在灯光下闪着锋利的光。
“你……”光头捂住手腕,那里已经红肿起来,皮肤下渗出血丝。他瞪着龙炎,又瞪向林薇薇,“你们是什么人?敢管司徒家的事?”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
茶馆里的其他客人早就躲到了角落。几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缩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端着茶杯,但眼神里满是紧张和好奇。柜台后的老板娘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那壶还在炭火上咕嘟作响的茶壶。
林薇薇没有回答光头的问题。
她转向司徒烈。
“司徒先生。”她说,“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司徒烈看着她,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需要一个选择。”林薇薇说,“而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徒烈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光头和另外两个壮汉,扫过茶馆里那些躲闪的视线,最后,落回林薇薇脸上。
“好。”他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光头的脸色变了。
“司徒烈!”他吼道,“你敢走?家主说了,今晚必须带你回去!你要是敢走,后果你自己清楚!”
司徒烈没有看他。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皮包,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告诉家主。”他说,“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光头气得浑身抖。
他看向另外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拦住司徒烈的去路。
龙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是一步跨出,就挡在了那两人面前。
他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
但那种姿态,那种眼神,那种全身散出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气息,让那两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让开。”龙炎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