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沿着秘密通道走回主楼。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回响。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薇薇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写满了关键词:血煞宗、三天后、血影、影卫、追踪印记、重生者材料。沐雪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摊开医疗记录。叶星辰在右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城市地图和几个标记点。陈风靠在窗边,右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动着。
龙炎走到空位坐下,椅子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薇薇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人都齐了。”她说,“现在,我们开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纸张的油墨气息和电脑散热片散的微弱焦味。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先,我总结一下审讯获得的关键情报。”林薇薇拿起白板笔,在“血煞宗”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第一,真正的雇主不是赵天豪,而是古武旁支‘血煞宗’。赵天豪只是中间人,他负责寻找重生者,血煞宗提供他想要的东西——很可能是古武修炼的入门方法,或者延长寿命的丹药。”
白板笔在板上划过的声音很清晰,像刀片刮过玻璃。
“第二,血煞宗修炼的邪功需要重生者作为‘材料’。”林薇薇在“重生者材料”下面划了两道横线,“具体用途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灵魂和能量场对他们有特殊价值。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惜代价要活捉我们。”
沐雪的手指在医疗记录上轻轻敲击,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昨晚她几乎没睡,一直在监护苏清雪的状况。
“第三,下一次袭击在三天后。”林薇薇在“三天后”旁边写了个数字“”,“至少三名血影级别杀手,可能还有影卫级别的高手压阵。血影的实力我们见识过了,影卫……只会更强。”
龙炎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会议室顶灯的冷白色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凝重。
“第四,杀手体内有血煞宗种下的追踪印记。”林薇薇在“追踪印记”上打了个问号,“我已经感知到了那丝能量痕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血煞宗可能随时知道这些杀手的位置——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审讯过他们。”
叶星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能量波形图。“我已经尝试用设备捕捉那种能量频率,但信号太弱了,而且……”她顿了顿,“而且那种能量场和我们已知的所有异能波动都不匹配。它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
“古武修炼者的真气。”林薇薇说,“或者,是邪功修炼出来的煞气。”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平行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微的尘埃在缓慢旋转,像无数个微小的星系。空调的冷风让那些尘埃时而聚集,时而散开。
“我们的现状。”林薇薇放下白板笔,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苏清雪昏迷,丹田能量读数维持在最低阈值,恢复时间未知。我经脉紊乱,战斗力只剩三成,感知能力也只有五成。龙炎小队六人重伤住院,三人轻伤留守。陈风左臂重伤,需要至少两周才能恢复基本功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而我们的敌人,是至少三名血影级别杀手,背后还有整个血煞宗,以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可能在三天后出现的影卫。”
陈风停止了转笔的动作。他把笔放在桌上,笔身和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他深吸一口气,“战力严重不对等的绝境。”
“是的。”林薇薇说,“所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能在三天内,让我们活下去的计划。”
她走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椅子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出轻微的摩擦声。
“选项一,依靠慕容世家的契约保护。”林薇薇说,“慕容青松昨天提出的条件——我们加入慕容世家,他们提供庇护。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龙炎摇头:“代价太大。失去自由,成为古武世家的附庸,甚至可能被迫参与他们内部的争斗。而且……”他看向林薇薇,“你真的相信,慕容世家会为了两个刚招揽的‘新人’,和同属古武体系的血煞宗彻底翻脸吗?”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叶星辰的笔记本电脑风扇突然加运转,出嗡嗡的响声。屏幕上的地图开始闪烁,几个标记点变成红色——那是她设置的预警系统在自动更新威胁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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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二,寻找其他古武势力帮助。”沐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慕容青松提到过,古武界不止他们一家。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对血煞宗有敌意的势力,达成某种交易。”
“时间不够。”陈风说,“三天,我们连找到其他古武势力的门路都没有。就算找到了,谈判、建立信任、达成协议……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
林薇薇点头:“选项三,自行准备防御或撤离。”
她看向叶星辰:“我们的安全屋防御等级如何?”
叶星辰调出另一个界面,屏幕上显示着安全屋的三维结构图。“地下两层,墙壁是三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夹层有铅板和电磁屏蔽材料。入口有三道合金门,需要虹膜、指纹和密码三重验证。监控系统覆盖所有角度,有热感应和运动探测。网络防御……”她顿了顿,“目前是a级,能抵挡大部分黑客攻击,但如果面对的是国家级别的信息战部队,或者……”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或者”后面是什么——或者,面对的是拥有古武手段的敌人。
“撤离呢?”龙炎问。
叶星辰摇头:“苏清雪现在的状况,经不起长途转移。医疗设备需要稳定的电源和环境,路上任何颠簸都可能让她的情况恶化。而且……”她看向林薇薇,“血煞宗既然能种下追踪印记,我们怎么确定,他们没有在我们身上也留下什么标记?”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砸进了会议室。
林薇薇闭上眼睛,再次感知自己的身体。经脉的疼痛依旧,能量流动紊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她仔细搜索每一寸血肉,每一丝能量,但除了自己的异能波动和那该死的经脉损伤,她感觉不到任何外来能量。
但感觉不到,不代表没有。
古武修炼者的手段,可能远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