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她们当然有后手。”他说,“苏清雪手里有‘暗河’项目的证据,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但底牌之所以是底牌,是因为它还没打出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打出这张牌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打牌。”
---
深山护林站,木屋内。
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的余温。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条苍白的光带。空气里有松木燃烧后的焦香,有草药的味道,还有某种紧绷的、一触即的危险气息。
叶星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信息像瀑布一样滚动。
“青禾传媒来解约函。”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理由是‘品牌形象受损,无法继续合作’。违约金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但要求我们在三天内清空办公场地。”
“凌云商会呢?”苏清雪问。
“终止所有合作项目。”叶星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份文件,“天耀科技……也来了暂停合作的邮件。理由是‘商业风险过高,需要重新评估’。”
“新月律所呢?”
“拒绝为我们提供法律服务。”叶星辰说,“理由是‘案件性质敏感,存在利益冲突’。”
一条接一条。
一个接一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开始了。
苏清雪坐在床边,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缝合线拉扯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能带来刺痛。但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思考着。
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三秒,她按下接听键。
“苏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稳,礼貌,但没有任何温度,“我是赵天豪先生的私人律师。关于贵公司涉嫌的多项商业犯罪,我们建议您主动投案自,配合调查。这样或许能争取到从轻处理的机会。”
苏清雪没有说话。
“另外,”律师继续说,“赵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筹码,但拿得太久,就会变成催命符。您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回荡,单调而刺耳。
苏清雪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晨光中的松林一片寂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树林里,盯着这间木屋,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找到我们了。”陈风说。
他站在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外面,松林边缘,又有两个人影出现。这次他们没躲,就站在空地上,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望远镜,明目张胆地观察着木屋。
“他们在等什么?”林悦问。
“等我们出去。”苏清雪说,“或者……等我们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桌上放着那个u盘——里面装着“暗河”项目的全部证据,赵天豪和金融巨头联盟最致命的秘密。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某种危险的武器。
但现在,这个武器变成了负担。
“如果我们现在公开证据,”叶星辰说,“舆论会怎么说?一个被指控多项商业犯罪的公司,突然拿出一份所谓的‘证据’,指控金融巨头联盟涉嫌非法项目。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垂死挣扎,是恶意诽谤,是为了转移视线。”
“而且,”沐雪补充道,“薇薇现在的情况……我们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林薇薇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监护仪的屏幕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心率平稳,血压正常,但呼吸频率偏低。沐雪每隔半小时就要检查一次她的瞳孔反应,调整输液度,记录各项数据。
她需要安静,需要稳定,需要持续的治疗。
而不是逃亡,不是战斗,不是在这种荒山野岭里提心吊胆地躲藏。
苏清雪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混乱的交响乐,在她脑海里回荡。
前世,她也经历过类似的时刻。
被林宇陷害,被公司开除,被所有人唾弃。她躲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上的谩骂和指责,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一点点减少,看着未来一点点崩塌。
那时候,她选择了退缩。
选择了认命。
选择了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但这一次——
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