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迈步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巷子里的声音。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青石板铺地,中间有一口古井,井边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庭院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飞檐翘角,木格窗棂,窗纸上透出暖黄色的光。
“三楼,‘竹韵’包厢。”老者说,“沈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苏清雪点头,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小楼。
楼内很安静,木质楼梯踩上去出轻微的吱呀声。楼梯两侧挂着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竹石,笔法苍劲,意境清远。空气里的檀香味更浓了,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
三楼只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竹韵”二字,字体娟秀,但笔锋凌厉。
她抬手,推门。
门开了。
包厢不大,约二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红木茶桌,两把太师椅,靠墙摆着一个博古架,架上放着几件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水流深”,落款是“清音”。
茶桌旁坐着一个女人。
沈清音。
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银色的竹叶纹,领口扣得严实,袖口收紧,露出纤细的手腕。头盘成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耳垂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清冷,目光锐利,像冬日里的冰刃。
她正在泡茶。
动作很慢,很稳。热水冲入紫砂壶,茶叶舒展,茶香弥漫。她将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水,盖上壶盖,静置片刻。然后,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入两个白瓷茶杯。
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金色。
“坐。”沈清音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没有温度。
苏清雪走到茶桌对面,坐下。
太师椅很硬,后背靠上去时,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面不改色,双手放在膝上,看着沈清音。
沈清音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武夷山大红袍,去年的秋茶。”她说,“尝尝。”
苏清雪端起茶杯。
茶杯很烫,瓷壁薄如蝉翼,能感觉到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指尖。她凑近杯口,茶香扑鼻——有岩韵的厚重,也有花果的清香。她抿了一口,茶汤顺滑,回甘悠长。
“好茶。”她说。
沈清音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杯,看向苏清雪。
“秦老说,你有能让我们沈家感兴趣的东西。”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截了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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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放下茶杯。
“赵天豪。”她说。
沈清音的眼神没有波动。
“赵天豪怎么了?”
“三年前,沈家进军东南亚市场,损失了五个亿。”苏清雪说,“沈小姐的弟弟背了黑锅,被家族边缘化,去年抑郁自杀。”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清音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指节微微白。
“你知道得不少。”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温度又降了几分,“但这不算什么秘密。沈家和赵家的恩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苏清雪说,“我知道那五个亿是怎么没的。我知道赵天豪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我知道……沈家本应拿到的那块地,最后落进了谁的口袋。”
沈清音看着她。
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剖开她的每一层伪装。
“证据呢?”
苏清雪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桌上。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三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