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苔呷了口茶,继续:“他重用奸佞,横征暴敛,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彼时,我父皇乃是西霞国另一氏族酋长嫡子,遂揭竿而起,最终颠覆了赵氏江山。”
离真相越来越近,古连翘攥紧了衣袖,两眼紧盯尚苔。
“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何改姓尚吧?”尚苔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十分赏心悦目。
张枣听得入神,比古连翘还先点头:“是呀是呀,你快讲!”
“我可以和盘托出,以示诚意。”尚苔已经感觉到几位带着暗卫,身份定是不俗。
他用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顿了顿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望告知各位身份。”究竟年轻,尚苔恭敬的表情里夹杂着莽撞与冒失。
三人相互对视,季翃微微点头。
张枣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敛裙跪下:“皇上恕罪。”
随即起身,正色为尚苔介绍,“这位是云霄国皇上,这位是云霄国御史,我乃南兆国皇后。”
尚苔手中茶碗剧烈颤抖,茶水泼洒一地。
只见他慌忙放下茶碗,扑通跪倒,额头点地如捣蒜:“卑下该死!有眼不识泰山!重罪,重罪,请皇上责罚!”
季翃微微一笑:“起来!起来!不知者不为罪。你不了解实情,何罪之有?”
尚苔爬起来,讪讪地垂不语,与方才的从容判若两人。
季翃揶揄道:“怎么,莫不是你会看相,却只会用面具与人打交道?”
尚苔嗫嚅:“启禀皇上,在下……没料到成了这般局面。”又神色复杂地:“更没料到,云霄皇上会如此和蔼可亲。”
季翃挑眉:“你是不是想说一个皇上,怎会就带几个人在街市上乱窜?”
尚苔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卑下真的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不在乎身份的皇上。”
季翃笑:“哦?那少拍马屁,直接道来!”
尚苔恢复表情,但仍不放心:“皇上一定会原谅我的冒失,是吧!?”
季翃笑容更深:“原谅你,不治罪,我们可以坦诚相待了吧?”
尚苔松弛下来:“谢皇上!我实说。赵氏在位时,我爹倪锡任西霞国兵部尚书。我儿时叫倪青翘。”
“那时,西霞与东丰连年交战,国中凋敝。西霞打得快撑不住了,赵皇派我爹赴前线督战。在战场上,爹跟另一家族酋长尚继贤结下了过命交情。兵临城下时,爹命尚继贤回朝报信,要求增援。自己则率兵守城。他知道,西霞惯例是,领军将士战败,全家都是死罪。所以,他要尚继贤回去后,立即收养我为养子,改名为尚苔鲜……抱歉,方才我隐瞒了。最终,赵氏血洗倪姓家族,我是倪家留下的唯一骨血。”
古连翘眼里噙泪,心头滴血,她觉得倪青翘比自己,比倪落翘更要惨得多。
“西霞与东丰谈判,赵皇向东丰服软,割让土地讲和。由此,西霞被宇文家族牢牢控制。尚继贤义愤填膺,起兵推翻赵氏,登基为帝。”
尚苔鲜一边叙述,一边叹气。
一旁的古连翘却明白了:原来,尚苔鲜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倪锡亲生,也不知自己是倪锡大哥倪铭的三胞胎之一。难怪倪落翘与自己遍寻天下,始终找不到“倪青翘”踪迹。
不过,需要核实的是,尚苔鲜究竟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
见古连翘面色泛红,欲言又止,季翃伸手轻轻按住她:“还是我来问好了。”
他转向尚苔鲜,措辞委婉:“敢问尚公子此番出行,可是女扮男装?”
尚苔鲜怔住,面色由粉转红,又由红转赤:“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
张枣极有眼色,起身开门出去,向暗卫冷耀和窦小豆低声交代了几句。
待张枣折返落座时,尚苔鲜恢复了镇定。
尚苔鲜并没有直接回答季翃的提问,而是小心翼翼地道:“你们……猜到了我来南兆的目的?”
季翃脑海迅闪过一个念头——对于东丰纠结西霞打南兆,已经在边界上僵持了两年。若要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或许尚苔鲜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