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她’选妃,是给你。喝多了,糊涂了?”古连翘哑然失笑。
季翃道:“没喝多,也不糊涂。被她搞晕了,一时口误而已。”
骤然,电光石火,古连翘明白了:“其实,宁馨儿是不甘心。那些年,在府衙没当上捕头的那口气,还没顺过来,留下心病了。她这样,是自己折磨自己。”
古连翘被宁馨儿嫉妒,却反而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恻隐之心。
季翃:“那怎么办,让时间倒流,让事情重新来一遍,你把捕头职位让给她?”
“开玩笑,就是我情愿,也不可能。”
“她就是如此无理性,改不了,怎么办?”
“‘万人之上’的皇上,却倒在宁馨儿‘一人之下’。”
“头疼。我不怕大象,而被一只小蚂蚁绊倒。”
“宁馨儿是个奇人,培训老公之方法值得推广,让皇上成了哲学家。”古连翘一下想起了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被老婆兜头一盆冷水泼后的自嘲——之所以找这样的老婆,是为了锻炼我的品格。
“‘哲学家’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看事情的角度跟常人不一样,脑回路清奇。”古连翘不知如何解释。
“一到关键处,你就要讲些奇奇怪怪的话。”
“那你懂吗?”古连翘嘴角上扬。
“能意会。”季翃也嘴角上扬。
“这不就行了。”
“可怎么办?说不定过几天她就到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古连翘敷衍地答道。
她觉得皇家的家事,是不能涉足的深水区,但凡不谨慎,就会酿成大祸。
“行,只有这样了,来了再说。”
二人安静下来,相对无言。
穿越前,古连翘看过一本书,里面讲,人类看得见的物质只占,而看不见的暗物质形成的暗能量占。她当时就严重怀疑,意识就是一种暗能量,能够形成“吸引子”气场。
若人与人之间气场对了,即便不开口,意识能量也会在二人之间来回穿梭,飞来飞去,传达心之所想。
此刻,似乎回到了当年在昭王老宅院墙头上的时光,知道对方“在”,心就变得特别踏实。
古连翘不得不承认,被这种浓得化不开的氛围笼罩,即使沉默,也自不待说地舒服。
她早就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种深度关系,无关情爱,越情爱;无关暧昧,越暧昧。其间是一种彻底的笃定。她才不想走出这种关系的光环。
多年来,不就是如此:季翃在龙椅上宏大叙事,她自动辅佐。彼此对话,相互意会,汇集方略后,多被成就。良性因果循环,又推动关系自然继续。
这当然不是追随与被追随,而是没有身份外挂的平等灵魂的理性认同,意识合一。也有残留的人性偶尔冒头,但已经是“其次”,可以忽略不计了。
二人就这么空空如也地呆,魂魄似乎在高空俯视大海与海岛的连接之处,蓝绿分界线清晰可见,群鸟在自由翱翔。
古连翘从没提及过这种可人意境,但季翃自然默契。
良久。
古连翘回过神来——季翃这么聪慧,怎么会不知道拿宁馨儿怎么办。他这是在跟她通气,分享最不愿告之于人的隐秘。
的确,此刻的季翃陡然轻松,甚至觉得自己存在无敌能量,宁馨儿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丫头。”季翃先开口。
“嗯。”
“就打算一个人这么过?”
“皇上是不是特别想给我推销陆大人?不必了吧。”古连翘的眼神里尽是警惕和嘲讽。
“为啥?”季翃泄气,自己想说什么,古连翘一猜一个准。
“陆大人喜欢我妹,倪落翘。”古连翘不避讳。
“嗯?!你不是说陆伯嵩喜欢歌女莲心吗?怎么变了,我得说说他,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不当事,不当事。人年轻,心性一时定不下来是客观的,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喜欢谁。没有什么三心二意,朝三暮四之说。”
“遗憾吗?”
“不遗憾。陆大人挺好,但,跟我没有升华到恋人级别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