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油纸包掏出来,纸包外面绑着一根细麻绳,绳子结打得很紧。
强子把刀递过来,我割断绳子,油纸一层层剥开,里面居然是一块玉。
这块玉也就巴掌心那么点,长方形,青白色,半透明。
表面温润,摸上去不冷也不热。
正面刻着几行小字,篆书,我不全认得,但认出了几个字。
其中一行写着阙里,另一行写着至圣先师,底下还有一行,字太小,看不清。
背面光素无纹,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左上角斜到右下角。
我把玉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对着手电照了照。
玉质细腻,是和田青白玉。
这种玉在市场上,好料子一克得上千,但这块玉的价值不在料子上。
上面刻的字,是孔子后裔历代相传的印记。
这块玉可能是阙里玉,传说是孔子当年用过的镇纸,后来被孔氏后人当做传家宝,一代代传下来。
传到民国,孔府败落。这块玉不知去向。
现在看来,是让楚老爷子收了,藏在阙里书院。
我把玉包,揣进贴身衣兜里。
铜像底座封板重新按回去,蜡也不用补了,就那么着。
铜像被我搁回八仙桌上,位置摆正,香炉放回原处。
出了讲堂,强子把门带上。
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白猫从树后面窜出来,跳上墙头,蹲在那看着我们,眼睛在手电余光里发绿。
强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操,哪来的猫?”
“别管它,走。”
我俩从正门出去,刚走没几步,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过来了。
我俩闪到门楼旁边的黑影里,贴着墙站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老头哼着小曲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酒瓶子。
他走到书院门口站住了。
我攥紧了拳头,这老头正是白天看书院的那个老头,此时他头发乱糟糟的,掏出钥匙捅了半天锁眼也没捅开。
“他妈的不对。”
他嘟囔了一句,又捅了两下,忽然想起来什么。
“哦,今儿锁了吗?”
他拽了拽门,门开了,他一拍脑袋,重新把门上锁,然后把钥匙揣回兜里,提着酒瓶子往巷子那头走了,边走边嘟囔:“没锁还锁,锁了还开,老糊涂了。”
等他走远了,我和强子从黑影里走出来。
“这老头喝了酒,脑子不清楚。”
“走,咱俩回去。”
回到旅馆,我把那块玉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正面篆书刻的几行字,我用放大镜照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认。
最上面一行是阙里孔氏,第二行是世传家宝,第三行是至圣先师守则。
背面光素,有道裂纹,但不像是磕的,倒像是预玉料本身的绺裂,年头久了,裂里沁了色,发红。
玉的包浆厚,盘在手里一会就出油了。
这东西搁在博物馆里,应该够得上国家一级文物吧。
我发现楚老爷子弄的都是稀罕玩意,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这些东西。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弄这些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这让我很期待,下一个地点会有什么东西。
我把玉收好,跟铜片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