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片从我手里滑出来的时候,我借着后殿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了一眼。
长方条,铜的,表面光滑,一面刻着字,一面刻着箭头。
我没细看,揣进了兜里,强子把砖塞回去,东墙复位。
出了后殿,翻墙下来,山坡上的柏树影子黑压压的。
下了山,走上红门路,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照着路面一段亮一段暗。
我把铜片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
正面刻着几行小字,蝇头小楷,笔画很细,但是很清楚。
上面写着泰山东岳庙铜符,唐开元十三年铸,共三枚,此物为唐玄宗封禅泰山投龙所用。
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篆字,地
我停下脚步。
唐玄宗封禅泰山是开元十三年,也就是公元725年。
封禅的时候,要投龙简,就是把写有祈愿的文简和玉璧,金龙一起用青丝捆好,投进山里的洞穴或者埋在底下。
金简是其中等级最高的,一般只有皇帝才用
唐玄宗封禅投龙的金简,传世的一共就没几件,大部分是清朝的时候从泰山挖出来的,搁在岱庙里。
但岱庙那几件都是玉简和石简,金简只有一件,还缺了个角。
如果这是唐玄宗封禅投龙的金简,那这东西的价值就没法估了。
不是值多少钱的事,而是这东西根本不该在民间。
他搁在市场上,也没人敢接手,接了手也出不了手。
楚老爷子把它藏起来,估计也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留个念想,或者留着以后会有用吧。
我把铜片收回兜里,没跟强子细说,只说了一句:“唐玄宗的,金简。”
强子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旅馆已经快一点了。
东岳宾馆的大门关上了,旁边小门开着一条缝。
我们推门进去,前台没人,值班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俩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脚步一响就亮了。
我掏出钥匙开门,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有好几个人从楼梯口那边过来,走的很快,鞋底蹭着地毯发出沙沙声。
我回头看,发现走廊那头走过来四个人。
领头的正是白天摆棋局的那个黑t恤。
后面跟着个瘦高个,昨天在饭馆门口见过,另外两个不认识,一个光头,一个穿花衬衫。
黑t恤手里攥着一根钢管,一尺来长,用黑胶布缠着把手。
瘦高个儿手里提溜着个啤酒瓶子,光头空着手,花衬衫的手插在兜里。
“吴老板,是吧?”
黑t恤站住了脚步,离我有五六步远。
“有事?”
“白天在棋摊上你挺能说啊,什么年代了还干这个?嗯?你算哪根葱?”
我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攥在手心里。
“你们明目张胆的骗人还不让人说了?想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