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心洞口上方,水流果然缓了下来。
那股昨天能把人冲飞的急流不见了,只有温温的水从洞里慢慢溢出来,像一口烧温的锅。
邹老黑先到洞口,用手在洞沿上探了探,然后回头示意可以下。
我游到洞边,把信号绳在腰上又缠了一圈,然后头朝下,缓缓沉入洞口。
邹老黑跟在我身后。
邹小刀和邹阿海没有下来,他们分别在洞口两边拽着绳子,防止绳子被水流带偏。
洞里的水比昨天又热了一些,潜水服里的里衬很快湿透,贴在皮肤上,热烘烘的。
我右手扶着洞壁,慢慢往下探。
头灯光线照见的范围有限,好在这次水流不急,我能看清更多东西。
洞壁上的石条一圈一圈排着,每块石条都被凿出竖向的槽沟。
那些槽沟里全是黑色的积垢,已经被热水泡得发胀,有些地方鼓起来,像老树皮裂开。
我继续往下,看到那块红石条的时候停了一下。
红石条就在洞口往下五六米的位置,上面的阴刻文字比之前看的更清楚。
我伸手摸了摸其中几个字形,指尖能感觉到笔画边缘的锐度。
这石头被水泡了这么多年,刻痕还这么利,说明它以前是封在泥里的,最近才被水冲开。
邹老黑拍拍我的小腿,朝侧面指了指。
我顺着他灯光看,红石条旁边,洞壁上有一道弧形的裂缝。
裂缝不大,宽约半尺,里面黑漆漆的。
可这裂缝里面没有水流出,反而是外面的水在往里渗。
我凑近看了看,裂缝边缘的石头呈暗红色,和红石条一个色。
这应该就是红石条对应的接缝,说明这块石条能活动。
我伸手推了推红石条,石头纹丝不动。
又用铜钎在边缘撬了几下,只有几小块石皮脱落。
邹老黑游到我旁边,用手指了指红石条两端。
我看过去,红石条两端各有一个圆形的凹坑,像门轴孔。
这石条不是推的,是转的。
我抓住红石条上端,试着往左转。
石条很沉,被水浸泡着,摩擦力又大,我使了全力才动了半寸。
邹老黑也伸手帮我,我俩一起扳。
石条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水里的声音传得闷,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它转得很慢,泥垢从接缝里挤出来,把周围的水弄得一片灰暗。
等红石条转了大约三分之一圈,洞口侧壁上那道弧形裂缝明显张大了。
一股水流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温热,比洞底翻上来的水更柔。
裂缝越开越大,最后露出一个可容一人侧身进去的口子。
我和邹老黑对视一眼。
他打手势,问进不进,我点头。
邹小刀从上面游下来,把一根备用绳塞给我,我系在红石条上。
万一里面有事,外面的人可以顺着绳子摸到入口。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管,侧身往裂缝里游去。
裂缝里面有一个横向的水道,两臂贴的很近,肩膀一进去就刮到了。
水更热了,而且有股味道,说不上难闻,像湿泥混着旧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