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晴静静听着,心底盛开出无数朵玫瑰。他想到了叶空雨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理想主义不会输。他想,没有任何人比他清楚,叶空雨拥有着艺术家细腻的灵魂。他们之间,叶空雨才是有慈悲心的那个人。人的一生中,很难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天才,可若是被天才的光辉照耀过,也会更相信脚下的路。哒哒哒……窗外有声音响起。小九又带着妹妹在撞玻璃了。万里晴起身把窗户打开,它们呼啦啦飞了进来。小九这些天在村里野惯了,性子更加奔放,它一进来,就直往叶空雨脸上招呼,翅膀擦过了他的眼睛,叶空雨不防备,被撞得头往后仰,眼角有些红。“我看看……”万里晴有点紧张,撞到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也顾不上直播了,两手捧着叶空雨的脸,问,“疼吗?”“疼。”“倒是没伤,要不然我给你找个眼药水,滴下试试。”万里晴说着转身从书架上拿了支人工泪液。“能自己滴吗?”他问。叶空雨微仰着头:“不能。”万里晴不疑有他,把人工泪液打开,对在他瞳孔上方,轻轻一挤,一部分落进眼睛里,还有几滴,顺着眼尾流到了发鬓。真像哭了一样。弹幕疯了。“啊啊啊啊,第一个桃塑k神的人简直是神!”“那当然,因为第一个敢桃塑他的,就是他老婆。”“坚强的、脆弱的,我不行了,就爱看猛男落泪。”“受伤的是他宇未岩,嘴笑歪了的是我。”“……”偏巧这时,网卡了,画面卡在了一帧。万里晴右手落在叶空雨的颊侧,擦那几滴泪液,两人距离拉得很近,从镜头里看,像是在接吻。粱逸冲林颜嚎叫:“甜到掉帧!”等万里晴确定叶空雨眼睛没事了之后,网也恢复了,他看着弹幕,差点笑喷。“那些不会卖腐的,快来直播间,跟着真情侣学一学!”“少爷和夫人能不能闯一闯娱乐圈,实在是苦资本家丑孩子久矣。”“腐剧也是剧,就演这个吧。”“然后一辈子抬不上来,死丫头们就高兴了。”“……”“播到什么时候?”粱逸在微信戳万里晴。他看了下表,不知不觉,就快两个小时了。“我们取个整,播到八点。”万里晴跟大家说,“最后一个问题,我就从弹幕里面抽吧。”主持人在页面顶端发出公告——两分钟后截屏,截到的id,就是今天最后一个幸运儿。“问题是……”主持人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博主觉得建筑是什么?古建又是什么?”万里晴思考良久。他想到了十号楼,王婆婆住的那间仅够遮风避雨的屋子。他想到了瑶瑶,她从森林中跑出来,躲在桥洞下,盖着几张报纸睡觉。他想到了哈苏基金摄影颁奖典礼,女摄影师镜头下,残败的街道,被毁的家园。……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从他考入西大建筑系,到成为一名建筑师,他被很多人问过,你觉得建筑是什么?每个阶段,他都有新的感受。而现在,他有了更清晰、更掷地有声的答案——“建筑,是给人类以尊严。它让人们离开冰冷潮湿的洞穴,住进温暖明亮的屋子。古建,是拖住文明的那双手。它让我们承前人之志,拓寰宇乾坤。”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累死了……”万里晴趴在床上喊饿,叶空雨去厨房给他取吃的。【嫂子,我在你直播间进进出出了好几次,给你当气氛组,怎么感谢我啊?】这是薛杭发来的消息。【?】万里晴回了个问号。薛杭发来几张账号截图。id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吃提子不吐提子皮、吃香蕉不踩香蕉皮……战绩可查!正好叶空雨端着餐盘进来,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那个人是薛杭!”他找叶空雨告状。“嗯。”叶空雨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起来吃饭吧。”“你知道啊?”万里晴接过筷子。“我之前直播,他也用小号骚扰过我。”叶空雨平淡道。“你也把他踢出直播间了?”“我没理他。”“那你……”万里晴咬着馄饨,想到了一种可能,笑了,“他管我叫晴宝宝,你吃醋啦?”叶空雨垂着眼帘喝水。半晌,回道:“嗯。”万里晴真要笑死,用拇指掐着食指的指腹,挤兑:“你瞅瞅,你心眼就这么一点点。”叶空雨满不在乎道:“该大的地方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