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戚礼并没察觉,还是那副轻松的表情,笑了笑,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树冠,“不知道呢,也许等到我想谈恋爱的那天,就知道了。”
剑桥的高级公寓,秦明序还没睁开眼睛手就摸到了床柜上的烟盒。
他娴熟地点烟,仰着脖子伸展身体,被子从胸膛滑落至小腹,结实的肌肉寸寸精悍。他叼着烟,顺手划开手机。
某人的公开微博少了六条。
他嗤笑一声。
真特么乖。估计吓死了,他想到她那副受惊的模样就性欲大。
秦明序从不亏待自己,翻了个身,幻想身下有她安抚。
她越长越水灵了,不是存心折磨他么。
烟头咬到湿漉,火星子一颤一颤,直到终于支撑不住,掉在他胸膛上。秦明序胸口嗖的刺疼,闷哼着,操一声,懒洋洋地随手掸掉。
爽,然后是更深的空虚。他就这么玩,早晚被她隔着半个地球搞到精尽人亡不可。
秦明序满脸戾气地下了床。
后来那段时间,他受公开课启,顺手搞了个网站,就是弥森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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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小物的交易平台给他带来了正向收益,秦明序也算有了一点正经事干。
但他闲不住,快钱挣得多了,总想钻研些别的。他开始接触炒股,加之杠杆。琢磨了两个月,本金翻了十倍。
他感到了少有的刺激,那种点开账户后,多巴胺瞬间爆顶的快感始终停留在他麻木不仁的大脑里。
成功的人生不需要努力,只要脑子聪明就够了。秦明序傲慢地想。
他拿着钱,飞去了阿根廷,痛痛快快玩了半个月。而后回剑桥,第一时间买了辆墨黑色的迈巴赫。
他必须给自己找很多很多事干,最好每晚累到头一昏就能睡着,否则他的大脑就会充斥着很多令他爆炸的想法。剑桥市是个世界资源汇集的学术要地,他完全融入了这个圈层,结识各路名流,把他的isen从一个小小的二手交易网站扩展成具有ip特点的新潮品牌。
年末,isen官网公开售了一款搪胶娃娃,销量出乎意料地好,并且受到了外网红人的喜爱,成交额一再刷新。这一回,从品牌到设计师,都打响了名号。
isen乘胜追击,又推出两款风格各异的单品,销量略有下滑但依旧很可观。秦明序琢磨透了受众心理,下一季度按照盲盒形式售卖,并设立路边娃机随机抓取,又在当季夺取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他什么都没想,只想挣钱,以一种狂揽的气势将isen的风格调性摔在路人脸上,你不看它都不行。一个霸道的品牌强势汹汹挤进市场,抢夺资源,自然会有更多行业目光投来。秦明序接到了纷飞如雪花片的邀约,isen在短短九个月内彻底站住了脚跟。
秦明序却越不满足,他的贪婪是无底洞,欲望在心底叫嚣着填满。他交替着和那些人见面,疲了倦了也不休息,反而飞去世界各地寻新的刺激。
感官一次次刷新,仿佛没有底线。第一次开直升机飞掠海面,他一个晃神险些坠进大西洋去,就这还觉得刺激。阿尔卑斯山单枪匹马在坡度接近垂直的山峰降,只差三米就被雪崩追上。高空跳伞有百分之三十失败的风险,他想也不想就敢往下跳。还有夏威夷的桶状巨浪,高达七层楼,人在其中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他浑然不惧,仿佛脑内一片掌管危险感知的细胞已然死亡。
秦明序当然会受伤,养好了,身上可怖的疤痕又多了一些。可那又怎样,他不在乎,因为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伴着疤痼活着的,像树干上一轮一轮增生,除了疤痕,没有任何能提醒他成长的痕迹。他甚至爱恋那种刺骨的痛感,告知他还像一个人在活。
只要能活,只要还有感受,他就没什么好怕。
可人性的暗处永远能一再打破本就低劣的底线。
那辆墨黑色的迈巴赫白底黑字牌照,陪他参加了不少应酬。秦明序也学会了上流社会给自己充场面那一套,从头丝到皮鞋都是一等一的高级精致,给他那张天生华贵的脸增添了凌然锋利的攻击性。
上流宴会流程大同小异,今天的场所在一处私人高尔夫俱乐部。室内装潢美轮美奂,厚重的水晶酒杯、轻盈的香槟气泡,香水和烟草气息,到处充斥着纽约新式贵族那种不掩欲望的奢靡闪耀。
秦明序兴致缺缺,搭腿坐在几人中间,态度很不主动。他前段时间攀岩,腿上的擦伤还没好,身上这套西装更像一层假皮,哪哪都不舒服。他不顾自己伤口未愈,一味灌着酒,目光扫到宴会厅角落,香槟塔下边,好像缩着一团什么东西。
在动。
他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有人上前搭话,他就站起身,随那人走去旁侧。
社交完,秦明序踱去,换了杯香槟,皮鞋尖往下一踢,听见细弱一声咩叫。
低头冷扫,是一只通体洁白的小羊,四只细瘦的蹄撑着软绵绵身体,头上两颗润润的小角。
有意思。谁带来的宠物?秦明序抬了下眉,用两根手指搔了搔小羊下巴。小东西怯怯退了一步,又轻踏小蹄,挺眷恋地蹭蹭他指腹。
食草动物的眼睛里纯然又怯懦,那条颈子实在是很细。秦明序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让它断掉气息。
不过一只羊招他惹他了,他没那个必要。秦明序摸了它,就走了,没回头看。
到了晚上他们这间厅里有一波清场。灯光暗下一层,宴会桌底、沙角落,一切光照不进去的地方,都像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
秦明序坐在沙中,抬着酒杯的手腕微微僵硬。
濒临死亡的瞬间都没有给他带来这种感受,秦明序在之后的几个晚上经常能听见羊羔撕心裂肺的叫声,细瘦的四蹄在昏暗中踢蹬,直到再也不能动弹。
他离开前往那个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白色桌布坠地,边缘吸了一线鲜红的血。
并不突兀,像是原本就有的装饰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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