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最看好的季严俞,遇到弟弟就失了分寸,商海浮沉里练就出来的沉着圆滑都喂了狗。
除了好似无常索命的画画天赋,季卿一时间竟让他挑不出毛病。
老爷子叹息一声,“沐沐有错,你们要追究我不阻拦,但是不能做得太过,影响到季家。一些脸面还要给你们的弟弟和爸爸留的。”
不轻不重地敲打,令三人保持沉默。
老爷子觉得这沉默没多少顺从。
他道:“今天我来找季卿,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季卿挑眉。
还有什么事能比季沐思重要,特地跑一趟?
“听说你前段时间卖出了三字一画,其中的画作是玄清先生的?”
季卿表情古怪,“嗯。”
老爷子微微前倾身体,长年紧抿的唇瓣骤然放松,双颊都因为激动染上了细微的红晕。
“玄清先生的画千年难寻,风骨跃然纸上,如同抽刀断水,比肩大家。你安排个时间,我想邀请玄清先生共进晚餐。”
季卿瞥了眼老爷子一点点变红的脖子,眼神游离。
老爷子蹙眉,举着手里的拐杖轻轻拍了拍季卿的小腿肚。
“发什么呆,邀请玄清先生的时候客气一点,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让人放心。你那画鬼画符一般,玄清先生怎么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掉价!”
季卿:……
老爷子起先还觉季卿稳重。
可现在,一句话就让他神游天外。
两个孙子都不靠谱。
第28章第28章是人是鬼,喘一下让我听……
季卿把垃圾桶踢到季严俞面前,示意对方把葡萄的皮和籽吐在里面。
而后对老爷子道:“我是玄清。”
老爷子瞥去一眼,年迈却仍旧精神矍铄的眼睛里,漏出来些许因为说谎而升起的失望。
“商场沉浮是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三分真七分假。但是假话也该在落地在泥土里生根发芽,哪像你这样,直接空中筑高楼,要摔。”
他的孙子,一位碰到弟弟就跟脑子被狗啃了一样,一位是追着人跑的恋爱脑。
都没什么指望。
心思电转间,老爷子问:“你是想拿玄清的消息讨好席沉衍,让他多看你一眼,才这么说的?”
季卿没搭话,垂着脑袋,憋笑。
季严俞捕捉到弟弟颤抖的双肩,微微侧身挡住老爷子的视线,姿态防备。
见此,老爷子有些恼。
“不堪大用。”
语气急急,转身就走。
季卿憋住笑,身子往后靠。老爷子因为恼怒而绷紧的脊背,以及闷红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占据视野。
现代社会高速发展,不过短短两年,说真话也没人信。
稀奇。
摔门声轰隆一响。
张宿拍了拍季卿的肩膀,“我和你哥去做饭,你自己玩。”
“嗯。”季卿低低应声。
百无聊赖地剥了葡萄皮,塞进季严俞的嘴里,“想吃水蒸蛋。”
“好。”
太阳垂落,月亮高高悬挂,环境清幽的小区里好似亮起了万家灯火。
无孔不入的暖意倾泻而下,固执地钻进四肢百骸,刹那间舒服地伸展四肢,带来一声喟叹。
季严俞抽了张纸巾,擦干季卿指尖的汁水,又把葡萄籽包好,丢进垃圾桶。
“去玩。”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踢踏声渐行渐远。
季卿吃着葡萄投去一眼。张宿正拉着季严俞进了厨房,关门时还冲他笑了一下。
季严俞一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一边问张宿,“有话和我说?”
“嗯,卿卿说他是玄清。我对微表情心理学有所研究,按我的判断,他当时没有说谎。”
季严俞摆弄打蛋器的手一顿,“舅舅,你见过卿卿小时候的画吗?”
张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