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又响了。
那声音如同细小的砂砾摩擦玻璃,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神经瞬间绷紧。贝吉塔暗金色的气焰下意识地燃起,连维斯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权杖,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天空。
“又来了?!”比鲁斯大人低吼,“那畜生没完没了——”
但大神官却缓缓抬起手,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不。不是时魇。是他。”
他主动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将屏障上的力量收回了一部分。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小口子无声地裂开,如同水面被轻轻点破。
下一瞬,两道身影从那个小口子中掠过,落在我和贝吉塔面前。
那两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
毅天。
两个毅天。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装,一人身着深蓝道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某种古老的符文;另一人穿着纯白长袍,衣领处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但他们的脸——那张清秀、平静、仿佛永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脸——完全一样。他们的眼睛是银色的,和我们记忆中那个毅天的眼睛一样,却更加深邃,如同藏着千年的风雪。
“诸位,”左边的深蓝道服毅天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抱歉来晚了。”
“你们是……”我盯着他们,心脏在胸腔中猛烈跳动。
“我们?”右边的纯白长袍毅天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如出一辙,“我们是当年毅天本体分出来的五大分身其中两个。”
五个分身。当年为了清除所有平行时空的扎马斯,毅天本体分出五个身外化身。其中一个来到我们这里,被时魇夺舍。剩下的四个呢?
“本体和其他分身呢?”贝吉塔直截了当地问道。
两个毅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如同阴影掠过般的沉重。
“另外两个分身,正在时空隧道的深处与时魇的主力纠缠。”深蓝道服的毅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本体……我们作为分身,无法感知到本体的确切状态。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本体还没有被时魇吞噬。否则,我们四个化身会同时消散。”
“那本体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问。
“我们不知道。”纯白长袍的毅天接过话,“但我们能感受到,本体的意识还清醒着,他的力量还在运转。这就够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知道他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他们同时看向我和贝吉塔。
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光芒。
“孙悟空,贝吉塔,”深蓝道服的毅天微微眯眼,“你们的能量波动……很强。比平行时空的你们强了不知多少倍。那种质感,不是单纯的‘积累’,是经过了无数次淬炼后的‘本质’。你们至少修炼了数十万年。”
“二十万年。”我说,“我们在冥想空间里修炼了二十万年。”
两个毅天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了然取代。
“二十万年……难怪。”纯白长袍的毅天缓缓点头,“你们的身体已经开到了理论极限,几乎所有的潜能都被挖掘出来了。但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无法再突破最后那一道壁垒。”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的身体还禁锢在‘人类’的框架里。”深蓝道服的毅天说,“你们的境界已经到达了,你们的力量运用已经炉火纯青了,但你们的身体——这具承载力量的容器——还是当初的赛亚人之身。二十万年的修炼,让你们学会了如何使用所有的力量,但容器本身没有进化。这就是你们无法继续突破的原因。”
贝吉塔的脸色微微一沉:“你是说,我们被自己的身体限制了?”
“不是限制,是禁锢。”纯白长袍的毅天纠正道,“你们的身体已经开到了极限。但极限不等于终点,只是这条路的尽头。想要继续前进,你们需要换一条路——让你们的身体本身就生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