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深留下来陪沈家人说话,他提到沈琅那边已经在筹备婚礼,沈致也得了厂里分配的住房,正忙活着搬家的事。
沈谦和梅诗嬴一听都快高兴疯了。
裴砚深谈吐不凡,说话礼貌又周到,哪怕棠清妤不在,也把老爷子和老太太哄得笑得合不拢嘴。
另一边,棠清妤坐在崔富贵的老板椅上,从文件包里把一沓资料拿出来。
她把手写的《关于请求复查纠正沈淮兴、沈谦、梅诗嬴同志错划反动资本家、撤销下放劳动处分的申诉》文书递给崔富贵。
“你这一年多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很满意,现阶段的新工作就是全力配合我,帮我外公一家平反,撤销外公他们的错误处分。”
崔富贵弓着腰点头哈腰,笑得极其谄媚。
“主人,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您坐,我这就去召集政工组的人和其他干部开会商量去。”
崔富贵说完拿着一沓资料就离开了办公室,亲自去找政工组的老肖。
“老肖?你在吗老肖。”
一个男人从肖国庆办公室出来,说道:“场长,肖哥去电话室了,好像他家里人打了电话来。”
上个月农场装了台老旧电话,倒是方便了不少人。
崔富贵闻言让说话的男人跑腿去喊农场的干部去会议室开会,自己则往电话室走,去找肖国庆。
哪知他刚转身就见肖国庆回来了。
“老肖,你来得正好,我收到了沈淮兴家属递交上来的平反申诉文书。
文书上点明沈淮兴一家当年是被误判了,现在他家属请求农场审查沈淮兴一家的劳动档案,请我们上报沪市区委统战组领导复查沈淮兴反动资本家的案子。
我已经让人去叫其他干部了,走走,咱去会议室聊聊。”
本来心不在焉的肖国庆听到沈淮兴的名字,立马抖了抖机灵,眼神频繁闪烁。
“老崔,虽说现在政策松了,可上面到底没有明确的红头文件下来,咱场里,这沈淮兴家是第一个递交申诉文书的,县里其他单位的下放人员也没有平反的先例。
这事咱得谨慎啊,万一一个弄不好,挨了上头领导训斥怎么办?
要我说,不然还是先把沈淮兴家的申诉文书驳回,或者搁置,等观望观望再说。”
“去会议室说,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崔富贵拉着他走进会议室,其他干部都到了。
崔富贵把刚才对肖国庆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大伙面面相觑。
肖国庆也说了自己的意见。
政工组一个干部举了下手,满脸严肃道:“我同意肖哥的意见。肖哥说的问题不能忽视,再就是现在农场工作量本来就大,这些人刚好保证农场平稳的运转下去。
要是沈家人真平反了,农场一下就少了四个劳动力。”
“最重要的还是没有明确的文件下来,这点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