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纳瓦拉贵族们实在是太识趣了,不止是孔代亲王等权贵,就连前西属纳瓦拉的领主们,在纳瓦拉王国统一之后,也非常乖巧地赶到凡尔赛侍奉她。让她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真是无趣。“我无法理解。”“我也无法理解您的焦虑。”亨莉埃塔答道,“不过看起来,王国和帝国的矛盾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还会不断升级。如果您现在不学着放下,那以后有得愁呢。亨莉埃塔的潜台词,永宁当然懂。她知道大明和联合王国的争端一旦开启就不会停下。如果是她祖父在位之初,大明不知道极西之地还有一片富裕的王国,那么大明当然会忙着内部争斗。可是伴随着朱厚烨横空出世,以荷兰国王的身份向大明称臣,且每年为大明皇室带去至少五百万两白银的收入,大明宫廷想忽略这片极西之地都难。据永宁所知,截止至她出嫁前,大明经由海贸收入超过三亿两白银。这还是大明官方统计,实际数字根本无法想象。大明文官集团是什么货色,大明宫廷上上下下都无比清楚。大明皇室想吃海贸的利润,就必须分一块出来给文官们,不然他们就掀桌子,让所有人都赚不成。这就是大明的基本国情,即便是她的祖父,穷尽一生且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没能改变。这也是她远嫁欧罗巴的原因。大明君臣知道她来到这边后只有一个家族可嫁吗?当然知道。可是为了海贸的丰厚利润,所有人都选择对同姓不婚这条禁忌视而不见。永宁道:“我知道。我只是惊讶贵族这么早就开始反对我。”如果说她做了什么有损王国利益的事,或者是跟丈夫儿子唱反调,贵族们反对她,她还能理解。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做,贵族们竟然急着跳出来反对她,永宁当然意外。“不奇怪。总有人会被推出来做弃子。”现在会跳出来的,不是脑子有问题不了解情况的,就是被推出来投石问路的。而前者,在宫廷中极其罕见。永宁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这只是第一拨试探。她又何尝不是在试探?自打嫁过来后,永宁就没放弃过学习、观察和了解,了解无忧宫,了解欧罗巴宫廷,了解欧罗巴。她知道这边的传统,也这知道,在欧罗巴,不要说外国公主,就是本国公主出身的王后,也逃不过王室子宫和靶子的命运,更何况是她?只是因为大明宫廷的熏陶,她比欧罗巴的女性更清楚权力争斗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来不曾踏错一步,又顺利生下了儿子。她只是没想到,这宫里竟然有人这么蠢,竟然把矛头对准了她。真当她不知道,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嫉妒她得到丈夫的忠诚,另外一部分其实是盼着王室重设王室夫人,从而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牟好处?真是愚蠢。永宁很清楚,男人会忠诚,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真爱,另外一个则是背叛的代价不够。可真正能做到的,必定是两者兼而有之且意志坚定之辈。永宁相信自己的丈夫,可是宫廷之中却有很多人不信。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的机会来了。更多的女人开始出现在朱大钊的周围。朱大钊刚开始的时候还对身边的人道:“宫里的女士们越来越多了。”宦官一听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贵族们却没有这么容易放弃:“宫廷里的确增添了许多艳丽气息,陛下。”朱大钊道:“的确,穿越走廊的时间长了近一半。”贵族们在走廊里向国王和王后致意,是宫廷里每天必须的非正式仪式之一。贵族们向至尊夫妇行礼致意,至尊夫妇颔首答礼,就是大多数领地贵族这一天唯一的机会。现在的欧罗巴,没有让别的国王记住,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没有让联合国王和王后记住,绝对是大问题。被这对至尊夫妇认识,是这些贵族来到凡尔赛宫的唯一目的。“里面可不乏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吉斯公爵道。朱大钊道:“看起来,我们亲爱的吉斯公爵深有体会。”“终究不如陛下魅力无限。”朱大钊道:“得了,亲爱的夏尔,这种话外面说说也就算了。”“陛下,年轻漂亮的女士可以让人身心愉悦。”“却有可能让我的妻子心生不满,顺带让我满头包。谢谢,敬谢不敏。”“陛下,恕我直言,王后殿下雍容大度,不是一般的女子。”“没错,我的妻子不会明着生我的气,但是她一旦生气,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为了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应该更加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