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忽然竖起耳朵的模样,让玛丽有些不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玛丽摇了摇头,道:“亲爱的,自从生了小克洛德后,我的耳朵总是嗡嗡嗡的。”现在的她可听不到。“走,去看看。”玛丽跟在丈夫身后,看着丈夫循着声音先来到育婴室,她的女儿克洛德正在摇篮里呼呼大睡,旁边的保姆和侍女们看见他们夫妇入内,连忙行礼。这一次,玛丽隐隐地听到喊叫声。又尖又利。这一次,朱厚烨加快了脚步。他甚至推开了仆人们走的暗门。玛丽只能飞快地叮嘱保姆们照顾好女儿,然后跟上。从仆人的楼梯来到楼下王储套间,声音更加尖厉了。朱厚烨根本就不用侍从官,直接推开一道又一道门。最终,当王储套间育婴室被打开的时候,玛丽惊呼出声。只见女保姆正抓着婴儿的左腿,把孩子提起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显然,她正准备甩巴掌。她手里的孩子正在尖叫,声音又尖又厉,让人头皮发麻、耳朵生痛。“住手!”玛丽立刻喝止。而朱厚烨早就把孙子抢了过来。不用朱厚烨吩咐,王松立刻指挥侍从把这个女人控制住,另有一个小内侍早就冲了出去。不用吩咐,他们都知道,这种事必须通知威廉和露易丝。这边,王松亲自动手把旁边的长桌收拾出来,朱厚烨则把一直在尖叫的孙子放在桌子上,“揉”了起来。说是揉,实际上是一种检查婴儿的手脚、脊椎乃至反应能力的手法。小大钊:(⊙_⊙)?他懵了。他的小脑瓜根本就无法理解,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坏女人不会欺负他了。再次被朱厚烨抱在怀里,感受到背上的温柔,这个孩子趴在朱厚烨的胸口,把头埋在朱厚烨的锁骨下方,开始抽抽搭搭地哭,就像是一只呜咽的小兽。阴霾要到孙子的监护权比朱厚烨想象的容易。但是亲自带这个孩子的时候,夫妇俩就发现了新的问题。不能把这个孩子放在育婴室,不然,婴儿双重奏是必然。这个孩子也不接受新来的保姆和侍女的靠近。保姆和侍女一靠近,他就尖叫。朱厚烨只能亲自照顾这孩子。他把孙子的婴儿床放到自己的床前,并在房间里点燃更多的宫制风灯,以免这孩子夜里害怕。然后,第一天晚上,这个小鬼就从摇篮里消失了。侍从们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找遍整个套房,都不见踪影。还是王松叫人移开床头柜,自己爬进床底,在枕头的下方,贴着墙壁的角落里,这个小鬼蜷着身体,躲在帐幔后头呼呼大睡。显然,小家伙半夜醒来,爬出了婴儿床,却爬不上大床,就钻进了床底。朱厚烨只能把这个孩子放在大床上,在他跟玛丽中间。对于幼儿来说,这不是一个好位置,因为如果大人睡得比较死,很容易压着他,甚至会导致幼儿的死亡。可是考虑到这个孩子的特殊性,朱厚烨只能退而求其次。结果,后半夜,朱厚烨从噩梦里惊醒,发现自己差一点窒息。因为他的孙子正趴在他的脸上,抱着他的脑袋睡得正香,软软的小肚子正好压在他的口鼻上!次日清晨又是一场兵荒马乱。朱厚烨难得起迟了不说,还不得不依赖侍从帮忙。因为他的小孙子睡在了他的头顶,手里还死死地拽着他的头发。这还不止。大家很快就发现,小王孙很黏人,而且只黏他的祖父朱厚烨一个。只要朱厚烨背对着他且跟他的距离超过两米,他就会想办法溜下地;如果朱厚烨跟他的距离超过五米,他就会发出抗议的嗯嗯嗯声;如果朱厚烨跟他不在一个房间里,且听不到朱厚烨的声音,他就会发出尖叫,并且拍打身边所有的东西,以发出最大的声音。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安抚不了他,除非朱厚烨把他抱起来。这也使得朱厚烨不得不抱着这孩子,参加清晨的詹事府会议。只要让这孩子呆在朱厚烨身边,他又会变得非常乖巧。要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要么乖乖地玩自己的手指头和脚丫子,那模样,就好像他的脚丫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一样。这样的小家伙,引起了他的叔叔们的一致兴趣。这天的课间时间,乔治没跟往常一样,跟自己的兄弟们讨论功课,还是溜到婴儿床前玩侄子:他把扒着婴儿床栏杆的侄子推倒,看着侄子跟无脊椎动物一样,挣扎半天,再度爬起,再度推倒……行为之幼稚,连他哥哥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