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认为,他的画缺少故事性,也缺少内涵。”缺少故事性,也缺少内涵。这两句评语,让这些风景画在艺术史上的评价一度不高。也使得玛丽在当时也在几百年后,成了美商不高的代表。直到两百年后,无忧宫整理宫廷藏画,为这些画作更换新的画框的时候,才发现角落里的签名:法文的卢米埃,中文的朱字。青花瓷是艳丽风?画展非常成功。一位喜欢艺术却对政治没什么兴趣的女王,不但符合人们对合法女性统治者的想象,对于各方势力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人们夸赞着玛丽的艺术品位。各种恭维,络绎不绝,宫廷里一片和乐融融。玛丽在人前能端着女王的高傲紫檀,在丈夫面前也会撒娇,但是有些事,她只会跟母亲分享。这天,她就兴致勃勃地跑来找母亲,不想,门一开,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圣徒派神甫。“不是上次的修女。”玛丽说这话的时候,做了一个非常法国化的表情。很明显,她虽然是个天主教徒,可并不怎么喜欢神职人员。神甫查尔斯道:“非常荣幸能见到您,女王陛下。好高兴您还记得路易莎修女。是的,本来是应该由她来觐见王后殿下的。但是她昨日忽然身体不舒服,所以换了我。”“身体不舒服?”“是的。是女士们的一点小问题。”“啊~!”玛丽就跟一个法兰西人那样,发出轻叹。她上上下下地把这个年纪已经不轻的神甫打量了个遍。从表现上看,这个神甫不卑不亢,加上那身好皮相和干干净净的气质,很容易赢得女人的好感。可玛丽是法兰西宫廷里出来的,她才不会被表象迷惑。越是表面好看的,她越是不会吝啬于怀疑的目光。玛丽道:“说起来,你们圣徒派进宫的次数并不频繁。”“是的。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们的主张,所以,我们一个星期只进宫一次。”“真的?我表姨当年也是?”“是的。”“是么。”玛丽道,“这么说来,你们跟她每次呆得时间都不短喽?”“最多也只有十五分钟。”查尔斯答道,“这方面,宫廷有严格地规定。我们可以每天来,但是每次跟女王接触的时间都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圣经只有一本,所以很多内容不需要他们一再重复,其他人也会说。他们只需要等待,仔细观察,然后在关键的时候提点一二即可。路易莎修女习惯了英格兰前女王,着急了,反而达成了反效果。玛丽道:“真的?”“是的。陛下,这就是无忧宫。您可以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猎,但是每个星期都留出一个特定的人。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您的新宠。”“哦,我知道。”玛丽的神色立刻让查尔斯知道,他着急了,这话已经得罪了玛丽。他只能以谦恭的神色,微微颔首,然后不说话。勒妮王后唯恐女儿得罪了对方。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出家人更难缠的了。她连忙打圆场道:“玛丽,你找我有事?”“没事就不能找妈妈?”“哦,当然。”勒妮王后连忙道,“不如陪我用杯茶吧。送来的新茶具非常漂亮。”玛丽当然没有拒绝。不过看到那些茶具的时候,玛丽还没有忍住:“妈妈!你怎么用这个?”她不明白,因为送上来的茶具,虽然清新可爱,可是以勒妮王后的身份来说,未免太朴素了。勒妮王后道:“亲爱的玛丽,你没有注意到远东的审美跟我们很不一样吗?”“什么意思?”玛丽还没有反应过来。勒妮王后道:“按照远东的标准,不太受我们欢迎的那些素色茶具,才是高级审美。这种,是小清新。”虽然玛丽道:“那么,那些瓷器呢?”“乡土风。”“乡土风?”“是的,乡土风。”勒妮王后解释道,“在欧罗巴,乡村,意味着城堡,意味着领地,也就意味着贵族,也许还是一位领地贵族。而在远东,乡村意味着平民。只有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农夫和牧民,才会喜欢那种风格。”更不要说,有的贵族还喜欢把油画里经常可见的光男光女搬到瓷器上。虽然说,有一类带有避火图的瓷器,但是在东方,那属于特殊用品。谁会用在自己吃饭的餐具上,还炫给客人看?玛丽更加不理解了:“可是远东来的货物,大部分瓷器都是这样的……”“这是远东的瓷器工匠特地为了我们制作的。”勒妮王后道,“至少,皇帝的私人工坊里,绝对不会有这种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