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托马斯·博林对自己道。他觉得是时候带着博林家出来单干了。从诺福克公爵的套房离开,托马斯·博林脸上宛如盯上了雏鸡的狐狸一样的笑容不见了,他的神色空前严肃,就好像天主在创造他的时候忘记了赋予他表情一样,让偶然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宫廷侍从和仆人胆战心惊。托马斯·博林飞快地转动脑子。他知道,在国王打算正式迎娶他的次女安妮为合法妻子的当下,他的长女已经是一个废子,哪怕这个长女为国王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也一样。托马斯·博林不知道国王什么时候会对次女失去兴趣,但是他知道等国王的兴趣消失的时候,等待博林家的绝对是万劫不复。这样想着,托马斯·博林就越发烦躁,也越发厌恶朱厚烨了。——必须让那个家伙消失。托马斯·博林很清楚,诺福克公爵和萨利伯爵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所以他们可能会针对朱厚烨再次展开行动。不过他既然决定单干,就不能继续为霍华德家族冲锋陷阵了。想到这里,托马斯·博林转了方向。他决定先跟妻子和长女交个底。不提伊丽莎白·霍华德·博林和玛丽·博林·凯里母女二人的反应,第二天托马斯·博林照例去国王,寻求机会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包括亨利·诺里斯、威廉·布里列顿为首的诸多国王的心腹侍从有些奇怪。作为国王的心腹侍从,亨利·诺里斯和威廉·布里列顿等人的出身都不错,至少不会跟博林家这样,平民出身,只是靠着跟霍华德家族、跟两代诺福克公爵的姻亲关系,得以出入宫廷并混了个职位。跟亨利·诺里斯、威廉·布里列顿这样的老牌贵族子弟,就是做了国王的侍从也是骄傲的。这些人也是被诺福克公爵用言语左右、背地里怀疑朱厚烨的出身的主力。托马斯·博林很清楚这些人对朱厚烨的态度,也知道这些人表面上对朱厚烨客气,实际上相当轻慢这个家伙,即便朱厚烨成了荷兰大公也一样。因为在这些人的眼里,王族是天生的,不是吹出来的。朱厚烨没有要求亨利八世帮他回到故乡、恢复身份,也没有这方面的强烈愿望,那他的出身就值得推敲。诺福克系就是利用这一点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可是今天,托马斯·博林敏锐地发现,亨利·诺里斯和威廉·布里列顿的态度不对。托马斯·博林犹豫了一下,叫过自己的儿子,吩咐了几句。乔治·博林得了父亲的指示,一直在威廉·布里列顿身边游荡,直到威廉·布里列顿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他这抓住了机会,上前道:“亲爱的威廉!诺里斯爵士看上去有些奇怪。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你不知道?”威廉·布里列顿道。乔治道:“哦,天哪!亲爱的威廉,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特意来找你了。”威廉·布里列顿道:“你曾经说过,大公殿下可能不是真正的殿下。”萨利伯爵虽然是诺福克公爵的儿子兼继承人,但是他们的圈子里都知道,这个家伙除了个好出身,根本就是蠢货加傻逼。所以无论是现在代替萨福克公爵成为新任宫务大臣的威廉·康普顿,还是亨利·诺里斯,亦或是威廉·布里列顿,都不喜欢跟这个傻逼玩。这也是为什么萨利伯爵会在法兰西宫廷混了个骑士贵族的绰号的原因所在。因为他在英格兰宫廷几乎混不下去,只能去国外。倒是乔治·博林,虽然出身不如萨利伯爵,但是仗着姐姐安妮·博林,外加高超的纸牌技巧,反而跟亨利·诺里斯和威廉·布里列顿这几个年轻的宫廷侍从有了几分交情。乔治道:“嘿!我的好伙计!我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拉倒吧!大公殿下还是你姐姐的心上人外加婚约者呢!你还不是照样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乔治连忙道:“威廉,你是知道的,我的祖母是爱尔兰的奥蒙德前领主的长女,我父亲这辈子为身份所困,都快疯魔了。如果他真的是远东亲王,只怕我父亲会高兴得跳起来!可是你看他!从来不提远东的事!”可是这个家伙这些年的表现,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亲王,连大贵族都不像!就连当年的白金汉公爵,在国王亨利八世的宫殿里都会时不时点点滴滴抱怨两句,说是他的宫殿、他的王座。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是远东亲王,那他又为何不抱怨?!似真似假地念叨几句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