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四色绶带是太子礼服上才有,查一查经手礼服的人,其中的来龙去脉……”
仁帝对他也没好脸色,但给他留了颜面,没有当面训斥他。
皇后不紧不慢地问:“阿岳,你常入宫中,当知碧纱橱后必有女眷,女眷之所不宜外男进入,今日为何疏忽大意?”
“真想要问灵奴的身契,明日直接去找吴郡刺史有何不可?”
苏定岳本是见太子身边人有异常才来的,而太子则是为灵奴和莘郡王创造机会而来的,都说不得。
因此苏定岳利索地认错:“臣有错,臣知错。”
此时林公公安排找去东宫的人也回来复命了。
“太子确实回了东宫,不过不在新房……”来人抖抖瑟瑟地禀告,“太子……太子有些不妥,或许是吸食了些五石散……”
“荒唐,”仁帝砸了手边的一套琉璃杯,“如此放浪形骸,朕倒要去亲眼看看。”
他站起身,气势威严无比,话语中更是尽显天子之怒。
“此间服侍之人皆杖十,怠慢误事者杖毙,若查明有勾结者,阖家连坐。”
内侍、宫女跪了一地,有人委顿瘫软如一滩烂泥,却无一人敢发声求饶。
……
蛮珠没有跟着去东宫。
有皇帝皇后在,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没意思。
于是她留在蒋云舒丧命之处。
刑部侍郎被从正殿请了过来,此刻正在战战兢兢地勘验现场。
蒋云舒的祖父是二品大臣,又是准五皇子妃,是当之无愧的贵女,因此无人敢说剖尸。
此刻,她被御赐的月白色龙纹纱幔从头到脚盖着,据说这是极难得的死后殊荣。
她的身体还没凉透,还有些死后余温。
蛮珠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
蒋云舒因她而活,又似乎因她而死。
她在外间制造混乱时,有人趁着混乱杀了她。
蒋云舒的喉咙软得一塌糊涂,因为喉骨被绞碎了,可见杀她的人下手极狠;
她是正面躺着的,头微微向后仰起,可见杀她的人心肠很硬,是面对面绞杀她的;
她的指甲里很干净,没有碎皮屑,也没有任何布料衣角……
她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可见杀她的人很有经验,并在她死后做了简单地收拾,没有留下什么可追查的线索……
除了那条本应该在太子身上、用来佩玉的四色丝绦绶带。
曾与蛮珠有过一面之缘的蒋夫人被拦在碧纱橱后,跪着流泪。
蛮珠蹲在她面前:“夫人,节哀。”
蒋夫人使劲地攥着她的手:“公主,或许您还能再救一次……”
蛮珠摇头:“抱歉,我不能起死回生。”
“妾从这么一点点大的小肉团子将她养成如今这般大,”蒋夫人流着泪伸手比了个襁褓,“明明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