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皓月当空,银河璀璨。
老宅的琉璃瓦在月华下反射着光辉。
门口一对狮子抱鼓门当石,威严,庄重,是一品武官府门才有。
门头雕梁玉砌,一排八个方形木雕户对,八个是一品专有,方形是武将专有。
这就是门当户对中的“门当”和“户对”。
家中有儿女婚嫁时,若不知晓对方家中的底细,便可以暗自去对方门口看看门当石,数一数门头上的木雕户对,形状、纹饰、数量都是家底的象征。
满城都在沉睡中。
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街串巷。
还有左右金吾卫、街使和左右巡使共同负责夜间治安,比外城森严得多。
老宅内另有看家护院,每隔一个时辰,三人一组,手持火把沿着院墙巡视。
更深露重,月移星转,老宅内的人安枕无忧,静待天明。
寅时初,有木轮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
城里的夜香佬开始收大粪了,铃铛声一户一停。
内城北熏门在卯时初会开一刻钟的城门,放夜香佬出城。
之后,内城开始醒了。
有四品以上的大臣们按照从远而近的距离开始出门,有坐轿的,有乘车的,静悄悄中的热闹隐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有一道黑影藏踪蹑迹而来,停在张守陀老宅右侧的便门前。
笃……笃……笃……
三声不长不短的敲门声后,又响起了一长一短的鸟叫声。
片刻后有“吱呀”一声,有人打开了门,这道黑影闪身进去。
门飞快又关上了。
进了门,院中没有灯笼,只有个长随喝令:“兵器放下,抬起头来。”
黑影将佩刀放在地上,恭顺地抬头,只见脸颊多处带伤,形容狼狈。
正是稍作装扮遮盖住五分颜色的苏定岳。
长随一边搜身一边查问:“信物,密语。”
苏定岳双手奉上信物,手上亦有伤口,回答得流畅:“兑上缺,西方双泽。”
长随查了信物:“何事来报?”
苏定岳态度恭敬,语气急切:“张先生遣属下来报,青溪关遇袭,怀疑蛮珠公主未死。”
“请尽快通禀,先生说,只怕是队伍中出了叛徒。”
长随十分震惊:“你跪在此处等,不许妄动。”
苏定岳立刻屈膝跪下:“要快,先生说,消息已外泄,务必派人拦截消息。若天明前拦不住,大祸就要临头了。”
离天明不过一个时辰了。
长随不假思索:“你随我来。”
苏定岳起身,马上跟在长随身后进了东院。
长随:“跪在廊下等。”
苏定岳没有犹豫,跪得笔直,只微微抬头,见长随沿着回廊一路小跑着去报信。
他停在正屋,叩了两声门:“主公,青溪关遇袭,怀疑是蛮珠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