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齐国有个人姓管,他制定了一个“买鹿制楚”的贸易,只用了三年,从民心到军力,全面瓦解了当时最棘手的敌手。
仁帝垂下了眼帘,脸上神情未变,眼中有了两三分怀疑。
鸿胪寺和乌蛮使团商谈时,那些蠢货一点质疑都没有,以他们的见识和学问,自然看不到重利下潜藏着的危机。
立了大功却实在鲁莽的小蛮珠为何会在从北狄回来后,在此时此刻这个自己不好拒绝的场合提出这样的要求?
莫非是被人点醒的?
是谁?
他的余光在苏定岳的方向扫了一眼。
苏定岳站在蛮珠的身后,不到二尺的距离,这是有些亲昵又不失礼的距离。
他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蛮珠正气鼓鼓地告状:“乌云灵那个死丫头,她说我是个南蛮子,嫁给中郎将已经是攀高了,不像她,将来可是太子妃,连成亲的仪式都要压我一头,不,两头……”
“还说我以后见了她得给她磕头,脸皮厚得无尺,我呸……”
这句,不用看苏定岳,仁帝猜是厚颜无耻的意思,害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阿爹是个蛮子,他一定觉得我没给他长脸,所以这个宫殿得给他好好修,修得漂漂亮亮的,免得他在吊脚楼里骂我……”
仁帝喝茶的手一顿。
是啊,使团还在,若北狄联姻的阵仗稳压乌蛮许多,乌蛮王面子上可不怎么好看。
于是他哈哈大笑着,再次大手一挥:“就按小蛮珠说的办,马、鹿、犬都不逐年递增了。”
“还有,开朕的私库,给乌蛮王再备一份厚礼,朕还要亲书一封,多谢他将蛮族的小福星送到这里,又立下这利国利民的大功。”
他看着蛮珠笑得和善且真诚。
蛮珠对他笑得傻气且憨厚。
鹿犬之危,就这样在两人的笑里化解于无形之中。
苏定岳含着笑看着蛮珠的后脑勺没说话。
仁帝看在眼中,便别有深意地看向皇后。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盅,将蛮珠叫到她身边:“好孩子,多日不见辛苦了。你随舅母来,舅母给你也备了份厚礼。”
蛮珠:“有多厚?皇后舅母,这份厚礼能不能都折成金子?我喜欢金子,乌云灵说乌蛮穷得只能戴银子,我要送些金子回去给大家伙戴。”
皇后诧异地问:“这乌云灵可是世间少有的女尚书,怎么言谈之间也似无物,尽是贬低之词?”
“什么是噎死无误?”蛮珠跟在她身后,“她贬低我,是因为我把她打得可惨了,她的脸都丢光了,只能在嘴巴上占占便宜了。”
皇后转身,亲热地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以后可不能对她动手,她已是太子妃了,身份、品级尊贵,你可别因此而吃亏了。”
蛮珠不甚在意。
皇后笑吟吟地看着蛮珠说:“话说起来,瑾儿大婚后,莘儿就大婚了,两位兄长大婚后,阿岳该封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