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又同时看向摇动的树梢。
绿叶翻飞,婆娑舞动,低吟细语着发出了簌簌声。
苏定岳好一会才开口:“那我父亲……”
“苏伯父应当是不知道的,”李瑾说,“母亲带你留在京中,换苏伯父阖府平安。”
苏定岳:“他为何如此?”
“因为他要当明君,要身不染尘,要伟光正大,不能有乱伦之污,更不能有抢臣妻的恶名。”
他又看向苏定岳:“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听说母亲,所以我选择自己来告诉你,你记得她爱你,也爱我,这就足够了。”
尊贵如长公主李安宁,也不过是只锦绣花园中身不由己的可怜虫。
那日小苏定岳睡着了,李瑾也昏昏欲睡时,皇后亲自送来了一壶酒,被李安宁尽数倒进了夜壶里。
后来,仁帝便悄悄来了……
“阿弟,皇后是条狗,张守陀更是条老狗。巧的是,皇后是条咬人而不叫的狗,张守陀是条看破了主人的心思、又妄想自己翻身当主人的狗。”
李瑾笑言:“所以屠龙的时候,得让这两条狗冲在前面。”
两兄弟便都心有灵犀地换了话题。
苏定岳:“乌云灵非死不可,我想把她留给乌瑝虎解决。”
李瑾低头沉思了片刻:“不,让她活着。”
苏定岳并不反驳,信任地等他开口。
“自有皇后替你我出手,”李瑾,“皇后不会允许自己儿子的身边有影响她儿子荣登大宝的人存在。”
“她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乌云灵,要么将乌云灵推给我。”
“但若是杀了乌云灵,破坏了他的大计,只怕他会追查到底;因此不如推给我,既能让他的大计得逞,也能替她儿子扫除一个障碍。”
“由着她将乌云灵推给我吧。”
鸿胪寺卿带队的使团里,必然会有皇后的心腹,也必然会在固北关动手,而不会拖到进京。
苏定岳:“大哥,你是想让乌云灵做你在后宫的刀?可就怕乌云灵太过聪明,居心不良。”
李瑾笑了:“放心,太子妃这个位置会让她摆正自己的居心。”
他想了想:“让我见一见她。”
两兄弟相视一笑,将各自的情况细说了说。
等李瑾接见李镇时,苏定岳退到了蛮珠坐的那块岩石边。
蛮珠见了他来,迫不及待地举着书册问:“这是个什么字,又是个什么意思?”
苏定岳:“沟浍,春夏雨集,沟浍皆盈,在这里是排水排涝,也就是说种植的时候要注意防涝的意思。”
蛮珠又指着另一页问:“那这个呢?”
苏定岳凑过去一看:“戽,戽斗,用来灌田汲水的农具,意思是需要人工灌水防旱。”
他用手指在蛮珠手心画了个戽斗的形状:“这是开边互市的禁物,回京后我将样式和做法都画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