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沉吟了一阵。
“是个办法。”
“但是——”宁意话锋一转,“您今晚叫臣来,不是为了以后。您是眼下就要钱,要快钱,为边军筹军粮。”
“清理旧债这条路,从下旨到收款,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包括官员捐款、富户竞标、这类法子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御书房里又沉默了。
这回宁意没有数息。
因为她看见皇帝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奏折最上面的一份上。大概,那封就是边关上来的折子了。
皇帝思虑了半晌。
他说了三个字。
“那就杀。”
宁意一愣。
“杀谁啊?”
皇帝:“找几个贪官污吏出来杀一杀。”
这话说得跟切菜一样。
宁意张了张嘴:“真要杀?”
皇帝肯定地点头:“真要杀。”
宁意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上辈子她是做项目管理的,最多也就开除过几个人。开除和杀头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地球到月球那么远。
皇帝看她不说话:“你不想杀?”
“那倒没有……”宁意下意识回道,“我不是不杀,是缓杀,慢杀,有计划地杀……”
皇帝挑眉:“那交给你来杀。”
宁意:“……”
皇帝直接hexaki:“你拎几个人出来杀。”
宁意:“……”
长在红旗下的宁意,对于杀人这件事,她还没有做过。有点方啊。
然后她的脑子开始高运转。
杀人——不,杀贪官——不是不行,但得讲究方法。
这个时代凡事都讲“师出有名”。
你不能上来就砍,得先有罪证,然后走流程。
否则皇帝杀人的名声传出去,朝臣人人自危,那比贪污的危害更大。
她想到了一个人。
容城知府,涂康年。
容城连年水患,上面拨了赈灾银子,结果堤坝年年修年年垮。知府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七八年,不挪窝。
不挪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地方有油水,他不舍得走。
一个年年水灾的穷县有什么油水?赈灾款的油水。
该杀。
但她不能直接杀,她需要一把刀。